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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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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吴万勋就醒了。

晨光照在村东头的老槐树上,外面还有点雾。鸡叫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他坐在床边没动,看着墙角那双沾满泥的旧胶鞋。昨晚的事一下子全回来了——黑夹克被警察带走时笑了一下,村支书开会时脸色很严肃,砖窑里搜出假材料的画面……每一件都压在他心上。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终于不是他一个人扛了。

这个想法让他轻松了一点,可马上又觉得更沉了。事情是开始了,但还没完。赵二狗不会罢休,这场仗才刚开始。

他站起来,光脚走到脸盆架前,舀了一瓢冷水泼在脸上。水顺着脸流进衣领,有点凉。镜子里的男人眼睛发红,下巴长了胡子,看起来很累,但眼神不软。

推开堂屋门时,天已经亮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爸爸吴建国蹲在灶前添柴,锅里的水开始冒泡,热气升起来。哥哥吴万强靠在厨房门框上抽烟,烟头一明一暗。妹妹吴万娇在鸡笼边撒谷子,小声哄着母鸡:“吃吧吃吧,下了蛋给你煮着吃。”

没人说话。

但气氛不一样了。

昨天晚上真相出来了,家里人都变了。他们不再怀疑他,也不再沉默。他们都明白,吴万勋是对的,不能再袖手旁观。

吴万勋走进堂屋,从柜子最里面拿出一个深蓝色硬壳本子。这是妈妈留下的东西,封面有点破,边角翘起来了,里面写满了字。他翻开最新一页,手指划过纸面。

第九天夜里,凌晨一点十七分,有人翻墙进来;

一点二十三分,撬后窗没成功,去了西边杂物间;

一点三十一分,李婶家的狗叫了三轮,叫了四十秒;

一点三十五分,人影从砖窑方向离开,走Z字形,躲开路灯……

这些是他用七天记下来的。每一笔都是他观察来的。他曾在柴房守了三个晚上,冻得手发麻;也装作散步,在村里来回走,记住每个人的时间;还在雨夜里趴在地上,就为了看清鞋底的纹路。

现在这些字不再是没人信的证据了。

他把本子放在桌上,声音不高,但大家都听到了:“赵二狗不会罢休,我们得一起应对。”

爸爸停下手中的活,抹了把脸,站起身走过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但眼神很亮。他看了眼本子,抬头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你说怎么干,爸跟着你。”

这句话很轻,却像石头一样重。

吴万强掐灭烟头,扔进土罐,站直了:“要跑腿还是搬东西,我来。”

吴万娇放下簸箕,快步走来:“我能抄写,字认得多了,还能查错别字。”

吴万勋看着他们,心里发热。

他知道,这一仗不能一个人打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锁,拿出一堆资料。有他自己写的笔记,标了不同颜色;有老陈偷偷给的派出所回执复印件,盖着章;还有王老师带来的证言草稿;最画出来了。

“我们现在有三类证据。”他摊开材料,慢慢说,“一是我的记录,二是警察查到的,三是村里人看到的。光这样还不够,得整理成一套完整的材料,让村委会没法不管。”

吴万强拿起几张纸:“我来分类。”

吴万娇找来旧报纸铺在桌上:“放这儿,别弄乱。”

爸爸盯着那些字,皱眉问:“要不要去找李婶和王老师?他们知道的事也不少。李婶那天晚上听见动静,还问我是不是我家进贼了。”

吴万勋点头:“我已经想好了,今天就去。”

太阳升高了,雾散了,阳光照进院子,落在那一堆纸上。

一家人忙了起来。

吴万强按时间顺序排笔记,把同一时间段的线索放在一起对比;吴万娇拿铅笔一笔一笔誊抄关键内容,写得很认真;爸爸不识多少字,但也坐在旁边帮忙按住纸,时不时提醒:“这张少了日期?”“这个‘砖’字是不是错了?”

中午前,材料差不多齐了。

吴万勋带上一份副本出门。

李婶家住村西头,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她正在晒被子,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刻迎上来。

“情况我都听说了。”她说,“赵二狗这人从小就不安分,偷菜、欺负小孩,长大了也不学好。他敢这么干,就得让他付出代价!”

吴万勋把材料递给她。

李婶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看,越看眉头越紧,手都有点抖。“这不是普通的诬陷,是早就计划好的!”她合上纸,“这事不能只靠你一个人。我去跟几个老姐妹说,她们也都看不惯赵二狗。有人见过他半夜往砖窑搬箱子,愿意作证。”

吴万勋心头一震:“真的?”

“当然!”李婶拍桌子,“张寡妇就在巷口看见的,说是十点多,赵二狗开着三轮车运了几个铁皮箱进去。还有刘裁缝,他女婿在镇上做建材检测,说那批假材料不是本地的,是从外省运来的!这些都能对上!”

吴万勋赶紧记下名字和细节。

走出李婶家时,阳光正好,风吹着也不冷。他走在土路上,脚步比来时快多了。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冷漠。只要有人带头,就会有人站出来。

下午三点,他去了王老师家。

王老师住在村北的小院,屋子旧,但屋里全是书。他正修收音机,听见敲门抬头一看,戴着眼镜,眼神温和。

听完来意,老人没马上说话。屋里很静,只有钟在滴答响。

很久后,他开口了:“这事不只是针对你一个人。”声音低,但很坚定,“他在破坏村子的风气,打压踏实做事的人。我们必须站出来。”

他进屋拿出一本黄本子和钢笔。

“让我来写举报信。”他说,“文字要有力量,也要经得起查。”

他蘸墨水,一笔一划写下第一段:

“2023年9月14日至9月23日,村民吴万勋住宅及砖窑多次遭人侵扰。经查实,系赵二狗组织外人伪造生产记录、散布谣言、恶意诋毁名誉,企图夺其经营权。现将证据交村委会,请彻查。”

第二段写了三条:

一、造谣说产品质量不合格,损害声誉;

二、雇人潜入作案,制造假证据,扰乱生产;

三、长期靠家族势力吓人,形成村霸行为。

最后一段写得特别认真:

“乡村要公正。如果这种事没人管,踏实做事的人会寒心,歪风邪气就会起来。这不只是一个人的事,关系全村的风气。请依法处理,还百姓公道,护好人尊严。”

写完,他吹干墨迹,签下名字,日期写得工整。

“署名的人越多越好。”他说,“我可以带头,你也让你家人签。李婶要是能动员几个村民,更有力量。”

当天傍晚,吴万强跑完最后一趟回来,脸上有汗,眼里有光。

“我去三家,两家答应签字。”他喘着气说,“还有一个不敢,怕孩子上学被穿小鞋,怕赵二狗报复。”

吴万勋没说话。

他走到衣柜前,踮脚拿下一个锈铁盒。盒子旧,锁松了。他打开,里面是一块蓝印花头巾,褪色了,边缘磨破了,叠得很整齐。

他取出头巾,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我妈留下的。”他说,声音低但清楚,“她临走前让我一直写下去。她说这片土地的事,总得有人记得。”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风吹动窗纸,发出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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