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笑话中的传奇 > 第44章 懒弟的全力支持

第44章 懒弟的全力支持(1/2)

目录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外面黑乎乎的,村里很安静。偶尔有鸡叫几声,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子的味道。

吴万勋坐在书桌前,头有点晕。他已经写了三个小时,眼睛很疼。桌上堆满了稿纸,有的被他揉成团扔进了桶里,有的用夹子夹好放在一边。电脑屏幕上的光标一直在闪,像在等他继续写。

他刚改完一段:主角在大雨里跪在父亲坟前,手里拿着一封十年没寄出的信,雨水打在纸上,混着眼泪往下流。写的时候他觉得这段挺感人,可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字写得不好,也不是故事有问题,就是感觉不够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早就凉了,茶叶沉在杯底。嘴里发苦,不知道是茶太浓,还是太累了。

窗外还是黑的,东边有一点点发白。屋里只开着一盏旧台灯,光线昏黄,只能照到桌子的一角。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是他高中时贴的,上面用红笔圈了北京、上海、广州。那是他小时候想去的地方。现在地图落了灰,红笔也干了,但他每天还是会看一眼。

门轻轻开了。

没有脚步声,只有门轴“吱呀”响了一下。吴万强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动作很轻。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子卷到小臂,脚上是一双破胶鞋,鞋帮裂了口,用麻绳绑着。

他把粥放在桌角,碗没发出声音。然后小声说:“爸昨晚咳得厉害,我喂他吃了药,地里的活我也做了,你别管。”

这话很轻,却让吴万勋心里一震。

他抬头看弟弟。吴万强眼圈发黑,眼角红红的,嘴唇干裂,下巴上有胡茬。衣服上有泥点和露水,裤腿上还沾着干泥巴。他知道昨晚下了雨,田里肯定特别难走。

他想问“你几点起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吴万强没多说,转身出门时顺手拿走了门口一堆脏衣服。那些是他和爸爸换下来的,有汗味也有土味。门关上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吴万勋低头看那碗粥。米煮得很软,上面浮着一点油花,旁边还有咸菜和半个剥好的茶叶蛋。他忽然明白,这碗粥是弟弟特意多煮的,火候刚好,不稀也不稠。他知道哥哥写东西会忘了吃饭,连温度都算好了才送来。

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暖暖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胸口也热了起来。那一刻,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灵感来了,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太阳出来后,天慢慢亮了。院子里鸡开始叫,猪也在哼哼。吴万勋终于写完了一节。他放下笔,活动手腕,手指因为敲太久键盘都有点僵。

他还在想刚才那段要不要再改。突然想起该喂鸡了,就站起来往外走。

推开院门,发现鸡食槽里已经撒好了谷子,猪圈也扫过了,水槽加了新水。粪便清走了,地面干净,连墙角的草都被拔了。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愣住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半个月,家里所有事都不用他操心。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连他常坐的那把椅子都换了新垫子——是用旧棉袄拆的棉花做的,坐上去软软的,很舒服。

他正发呆,听见后面有动静。回头一看,吴万强提着一个空桶从后院出来。那个桶昨天漏水,现在已经焊好了,提手也用铁丝加固过。他看见哥哥站着,擦了擦汗,笑着说:“你写的字比种地难,当然要有人帮你腾出手来专心写。”

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这句话却让吴万勋心里猛地一颤。

他愣住了。

这句话很简单,但他说不出口。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这个弟弟懒、不爱读书、贪玩、惹事。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整天跟村里的混混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惹麻烦。爸爸骂他,他顶嘴;妈妈劝他,他翻白眼。全村人都说:“老吴家两个儿子,一个争气,一个废。”

他也这么想。

直到三个月前,他接到通知——他的小说进了全国青年文学奖决赛,要去省城参加答辩。他激动得一晚上没睡。可第二天醒来,现实砸了下来:爸爸病着,农活一大堆,没人照顾家。

他犹豫了。

那天晚上,吴万强把他叫到院子里,蹲在石墩上抽烟。那是他第一次见弟弟抽烟,但脸上没有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反而很认真。

“哥,你去。”他说,“我不爱读书,但我看得出你是真心喜欢写作,也有本事。村里多少年没出过你这样的人?你要不去,咱家这辈子就没希望了。”

吴万勋没说话。

吴万强接着说:“地里的事我来管。爸的药我按时喂。鸡啊猪啊我都养着。你就一心准备比赛,别的不用操心。”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回屋去了,一句话也没多留。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吴万强真的开始干活。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喂猪、犁田、除草,样样都做。他还学会了熬药、洗衣、做饭,连哪些药要先煎、哪些要后下都知道了。他不去镇上闲逛了,不打牌也不喝酒,手机也很少碰。

村里人一开始不信:“吴家那小子还能变好?”可时间久了,大家亲眼看到他挑粪走在田埂上,看到他在下雨天守猪圈,看到他背着爸爸去卫生所打针……慢慢地都说:“哎哟,万强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人家哥哥要出息,弟弟也懂事了。”

“这才是兄弟啊。”

这些话传到吴万勋耳朵里,他只是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个瘦瘦的身影,忽然明白:有些人不是不懂责任,只是以前没人真正需要他。

过了好久,他才轻声说:“谢谢。”

吴万强摆摆手,笑了:“你是咱老吴家第一个能走出去的人,我不帮你帮谁?”

中午,吴万勋想打印两份稿子备用。他翻抽屉,发现纸不够了,只剩几张。正打算去邻居家借,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抬头一看,吴万强背着一捆打印纸进来了。纸是崭新的,牛皮纸包着,麻绳捆得好好的。他把纸放桌上,说:“镇上买的,王老师托人捎来的。”

吴万勋看了看纸,又看看弟弟。这是王老师推荐的那种——80克无酸纸,白白的,平平的,适合存档。市面上不好买,一般要提前订。

他问:“你什么时候去的?”

“天没亮就出发了。”吴万强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来顺便把田埂边的草清了,不然下雨容易堵沟。”

吴万勋没再问。

他知道这一趟来回八里路,中间还要换车。早上山路滑,班车不准时,常常要在路边等一个多小时。这种纸一捆十几斤重,背那么远,得多累?

他把新纸放进打印机,试打一页。纸面平整,墨迹清楚。正是最适合交评审材料的那种。

可当他看到右下角的时间戳时,愣住了。

显示:5:17 AM

也就是说,弟弟四点多就出门了。

那时天还黑着,爸爸还在咳嗽,猪没喂,地没锄……可他已经走在去镇上的路上。

吴万勋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刻,他懂了什么叫“默默付出”。

傍晚,他整理文件袋。稿子按顺序排好,封面写了简介和目录,U盘也检查了两遍,确认没问题。正准备收工,发现夹克袖口裂了个小口子。这是去年参加市里比赛穿的,深灰色呢料,领口绣着他名字缩写“W.W.X”。他一直舍不得换,也没时间补。

他想着明天就要出门,得体面点。正打算自己缝,抬头看见吴万强坐在堂屋小凳上,手里拿着针线。

灯泡昏黄,照着他低头一针一线地缝。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还打了结,但他很认真。手指扎出血了,他随手在裤子上蹭一下,继续穿针引线。

吴万勋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记得小时候,妈妈教他们缝扣子。他学得快,很快就学会了。吴万强总是笨手笨脚,经常扎到手,最后干脆不干了,喊“找妈就行”。

可现在,他却坐在这里,一针一针,把那个小口子仔细缝上。

线是蓝色的,和衣服颜色不太搭,针脚也不齐。可每一针,都是实实在在穿过去的。

那一刻他明白了,这不是随便做做,也不是为了应付谁。弟弟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撑起这个家。

夜里十点多,吴万勋还没睡。外面虫鸣声不断,屋里很静。爸爸房间传来均匀呼吸,妈妈也在隔壁打着呼噜。他翻来覆去,想着明天的事:几点起床,带什么证件,答辩怎么说……

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像是木桶碰地的声音,还有剪刀开合的响动。

他起身开门,看见吴万强还在堂屋坐着。煤油灯亮着,昏黄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正在剪旧布条,准备明天加固猪圈围栏。

“你怎么还不睡?”吴万勋问。

“等会儿。”吴万强没抬头,“屋顶昨天漏雨的地方我盖了塑料布,怕风吹开,再检查一遍。”

吴万勋靠在门框上看他。灯光下,弟弟侧脸轮廓清晰,颧骨高,鼻梁直,有点像年轻时的爸爸。以前他总觉得这个弟弟懒、不争气、只会玩。可现在,他一句话不说,做了这么多事。

“你以前……从来没这么操心家里。”吴万勋终于开口。

吴万强停下动作,手里捏紧布条。过了几秒,他说:“你记得小时候吗?我发烧四十度,你在雪地里背我走十里路去看医生。那时候你说,我是你亲弟弟,你不背我谁背?”

吴万勋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那晚。

十二年前冬天,大雪封山,村里没车。吴万强突然高烧,神志不清,嘴唇发紫。爸爸在外打工,妈妈急哭了。他二话不说,背起弟弟就往镇上走。

雪很深,寒风刺骨。山路滑,他摔了好几次,膝盖全是血。有一次差点滚下坡,抱住一棵树才稳住。背上弟弟的身体烫得像火炭。他一边走一边喊:“万强!醒醒!马上就到了!”

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赶到卫生所。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可能就得脑炎。

那晚他守在床边,握着弟弟的手,一遍遍说:“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不背你,谁背?”

后来弟弟好了,他也再没提这事。没想到,对方一直记着。

“现在轮到我了。”吴万强低声说,“你去比赛,不只是为你自己,是为了咱们全家。我能做的不多,但这些事,总得有人做。”

吴万勋喉咙发堵。他想说话,可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