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笑话中的传奇 > 第14章 赵二狗的恶意接近

第14章 赵二狗的恶意接近(2/2)

目录

扁担靠墙放好,鞋底的泥已经干了,踩在门槛上沙沙响。他坐在门沿,弯腰解鞋带。手指有些僵,掌心的裂口碰到布料,疼得厉害。他没皱眉,慢慢把两只鞋脱下来,摆在屋檐下通风处。

院子里很安静。隔壁李婶家传来炒菜声,还有孩子叫妈妈。他望着对面山坡,云遮住了最后一点光,树影拉得很长。风吹下来,带着草的味道。

他知道赵二狗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那人嫉妒他能在纸上写出东西,嫉妒他哪怕穷也有机会被人听见。更嫉妒他现在有了出路——哪怕只是一线,也是赵二狗一辈子没走过的路。

赵二狗从小就是个多余人。父母早死,亲戚轮流养,谁都不喜欢他。他读书差,干活懒,总想走捷径。村里修路他想承包运输,结果连车都没有;搞养殖想贷款,银行看他征信直接拒绝。于是他学会耍滑头,学会用嘴皮子换饭吃,学会在别人的苦日子里找乐子。

可吴万勋不同。他穷,但他有本事。他会写,会讲故事,能把山里的风雨变成打动人心的文字。更重要的是,他有信念——哪怕十年没人理他,他也从来没放下笔。

这才是赵二狗最恨的地方。

嫉妒不是因为别人比你强,而是因为你明明可以努力,却选择了放弃,而别人在泥里爬也不松手。

吴万勋站起来,进屋点了灯。煤油灯芯冒黑烟,他用剪子剪掉焦头,火光稳了。桌上的稿纸整整齐齐,最上面一页写着标题:《泥里开花》。他伸手抚平纸角,没打开,也没写。

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没抬头。

脚步停在院外,接着是碗勺轻碰的声音。然后有人叫他:“万勋?”

他应了一声。

李婶端着粗瓷碗站在门口,热气腾腾:“刚熬的汤,给你送来一碗。天凉了,喝点暖身子。”

他起身接过碗,碗壁烫手。

“谢谢。”

“写累了吧?”李婶没走,站在门口看着他,“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不好,是不是睡得太晚?”

“还好。”

“别听外面那些闲话。”她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你写的那些事,我都听万娇说了。山里的孩子,不容易。你能把他们写出来,就是好事。”

吴万勋低头看着碗里的葱花。

李婶是寡妇,丈夫早年采药摔死。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长大,靠卖菜过日子。但她心善,谁家有难处她都帮。前年他爸病重,她连续半个月送饭上门,一句怨言都没有。

她是村里少数真正理解他的人。

“赵二狗刚才找你了?”李婶忽然问。

他抬眼。

“我看见他往这边走,鬼鬼祟祟的。”李婶皱眉,“他准没安好心。你别理他,这种人,见不得别人好。”

吴万勋点点头。

“他要是再来闹事,你就跟我说,我去喊建国叔。”李婶顿了顿,“你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支持你。别一个人扛。”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捧得更紧了些。

汤是野菜炖豆子,味道普通,但很暖。他一小口一小口喝着,好像要把这份善意也喝进去,存进心里。

李婶走后,他把空碗放在桌上,重新坐下。灯芯又冒烟,他没剪。屋里暗了些,墙上照出他的影子,肩膀宽,背挺直。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个磨破边的笔记本。封皮上有几道指甲划痕,是他前年冬天手冻裂时抓的。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写着:

“每写一千字,存五毛钱。”

字迹工整,一笔一画,像刻上去的。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管多穷,只要写满一千字,就必须存五毛。不多不少,雷打不动。一开始是为了攒钱买稿纸,后来成了习惯——一种对自己的承诺。

三年来,他已经存了七百三十六块。全都锁在床底的小铁盒里,连妹妹都不知道。那笔钱,他打算给爸爸治风湿,也想帮妹妹还一部分债,更想有一天,能印一本真正的书,哪怕只有五百册,也要送给村里每一个读过他故事的人。

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

院外传来狗叫,一声接一声。远处有车灯扫过山坡,照亮半截土墙。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向村口方向。

那条小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动路边的草。

但他知道,这条路不会一直空着。

总有一天,会有出版社的人顺着它走来,带着合同和尊重;会有读者写信说,你的故事救了我;会有孩子捧着书跑进教室,大声告诉老师:“这是我家乡的人写的!”

他不怕慢,只怕停。

夜更深了,风吹进来,吹灭了灯。他没再点,就这么站着,像一座守夜的碑。

而在远方城市的办公室里,一封邮件刚刚发出:

“尊敬的作者您好,《泥里开花》已完成审核流程,现正式邀请您签署电子合约。期待与您共同出版这部充满力量的作品。”

屏幕的光照在墙上,和山村煤油灯的余烬遥遥相望。

同一片星空下,两个世界悄悄连在一起。

这一切,始于一个农民在泥土中不肯低头的笔尖。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