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笑话中的传奇 > 第2章 家中反响的冰火两重天

第2章 家中反响的冰火两重天(2/2)

目录

写到这里,他停住,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重,院子里静得听不见虫鸣。父亲已经吃完饭,坐在屋檐下抽烟,烟头一明一暗,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他听见屋外传来父亲沉重的叹息,知道那声叹息里藏着未说出口的担忧。

他低头继续写:“他知道没人等他,可他还是往前走。因为停下,才是真正的死。”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他写得慢,一笔一划都像刻进去的。写到第三段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吴万强的声音:“哥,你屋亮着灯呢?”

门被推开一条缝,风灌进来,油灯晃了晃。

吴万强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半瓶酒,脸上泛着油光。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比吴万勋小六岁,初中毕业就在外头打工,辗转几个工地,最后还是回来了。如今在镇上一家小饭馆打杂,每月拿几百块,时常赊账喝酒。

“听说你又在写啥大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爸刚跟我说,你整天不务正业,迟早把自个儿写废了。”

他灌了口酒,喉咙里泛起烧灼感,就像这些年被生活磨出的苦涩。

吴万勋没抬头,笔没停。

“哎,我说你听没听见?”吴万强跨进来,把酒瓶放在桌上,“你说你,好好的地不多种点,非跟纸较劲。你看我,虽说打工没成,好歹知道啥时候该吃顿好的。来,喝一口?解乏。”

吴万勋抬起眼,看着他。

吴万强咧嘴一笑,拧开瓶盖递过来。

吴万勋看着那酒瓶,玻璃粗糙,标签褪色,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兄弟俩躲在谷仓里分一根冰棍,你舔一口我舔一口,笑得满嘴甜水。那时他们还没长大,还没被生活掰成两种模样。一个向往远方,一个只想吃饱。

他轻轻推开酒瓶。

“我不喝。”

吴万强耸耸肩,自己灌了一口,咂咂嘴:“随你。”他环顾屋子,目光扫过书架、稿纸、钢笔,嗤笑一声:“这些东西,将来能当饭吃?别到时候饿得啃稿纸,还得我接济你。”

吴万勋低头,继续写字。

吴万强站了一会儿,见无趣,转身往外走。“行吧,你写你的,我吃我的。反正饿不死就行。”

门关上。

屋里只剩他一人。

笔尖仍在动。

他写:“他不怕冷,也不怕饿,他怕的是有一天,连自己都不信自己了。”

油灯的光映在纸上,字迹清晰。窗外,父亲的烟头终于灭了。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被风吞没。吴万勋停下笔,轻轻合上本子,将它放进抽屉,锁好。然后起身走到墙角,从竹筐最底下抽出一捆稿纸,解开麻绳,一页页翻看。那是他过去三年写下的全部——五个短篇,一部未完成的长篇,还有几十页零散的构思笔记。纸张颜色不一,有的是作业本撕的,有的是包装纸背面写的,甚至有一部分是捡来的广告传单。

那些字迹里藏着夏天的蝉鸣与蚊帐上的烛影,也浸着冬天的呵气与笔尖的暖意。

他记得每一个字是怎么落下的。他曾把一篇小说投给省里的文学刊物,三个月后收到退稿信,只有一句话:“题材真实,但缺乏市场价值。”他没哭,只是把信折好,夹进了《活着》这本书里。

现在,他又有了新的方向。那个风雪中的少年不该止步于镇口。他要让他走进人群,面对冷漠,面对嘲笑,面对一次次被拒绝。他要让他学会用文字发声,用故事唤醒更多沉睡的心。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到故乡,站在村口的晒谷场上,对一群孩子说:“你们也可以不一样。”

吴万勋吹熄油灯,躺上床铺。稻草垫子咯得背疼,但他习惯了。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屋外的风声,想着明天的地该怎么翻,想着红薯秧要不要补种,也想着那个少年接下来该经历什么。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没有出版社找他,没有读者等他,甚至连家人都不理解他。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愿意写,就说明心里还有火。

火不灭,人就不倒。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洗了把脸,背上锄头,出门时看见父亲已在院中劈柴。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吴建国递来一碗稀饭,上面卧着个咸蛋。

“吃了再去。”

他接过碗,点点头。

走在田埂上,晨雾未散,露水打湿了裤脚。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借着微光写下一句:“真正的勇气,不是不怕失败,而是明知会失败,仍选择出发。”

然后收起本子,继续前行。

阳光渐渐升起,照亮了整片山坡。他的身影在田野间移动,像一株倔强生长的植物,在贫瘠的土地上,努力向着光伸展。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