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西西弗斯与巨石（1/2）

屁精小子走在最前面。他的等离子手枪早就没电了，胶带彻底翘起来，枪管上全是干涸的血渍和粉末。

他一边走一边用动力爪在泥土上做标记，每隔一段距离就极认真地在合金内壁上刻一道爪痕。

“俺已经忘了俺刻的是第几个标记了。俺寻思要是迷路了，跟着这些标记就能走回去。前提是没人把它们擦掉。”说着他又刻了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他这么做似乎已经忘了行动意义的本身。

卡西娅一直和陆辞走在一起。她的步伐与陆辞是同步的，但呼吸比平时更深更慢。作为一个德拉卡斯本土长大的倔强小女孩 ，她不会说累，但她在她自己数到的第十八个标记的位置极轻微地放慢了脚步。

“歇一会儿。”陆辞停下脚步。他找到滚筒夹缝深处一片被挤压出来的空洞，刚好够几个人坐下。地面是极粗糙的合金板，头顶那些尖刺还在极缓慢极沉重地空转。

他坐下来，把链锯斧搁在脚边。狂风与飞鱼插在腰间，骨剑和剑匣靠在身后的合金内壁上。

卡西娅靠着他旁边的内壁坐下，闭上眼睛，呼吸极平稳。

陆辞抬头看着头顶那些还在不断转动的尖刺滚筒。他看了很长时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然后开口了。“在我的家乡，有一个很古老的神话。关于一个人。他得罪了神，被罚在地狱里推一块巨石上山。每次石头推到山顶，就会从他手里滚回山脚。他必须重新推。永远推不完。永远到不了终点。”

卡西娅睁开眼睛，猩红色瞳孔在滚筒缝隙渗透进来的暗红色应急灯光下极安静地闪烁了一下。“他推了多久。”

“一直推到现在，未来推石头的人还会是他”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乎了，他感觉不到累。神只是在重复着他的绝望。

但绝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他把每一次推石头都当成一次战斗。石头滚回去，他就走回山脚重新开始。神看着他推了几千年，最后发现惩罚对他没用。

——在这个世界里，帝国打混沌，混沌打帝国，今天你赢一场，明天我赢一场。帝国集结十万阿斯塔特发动远征，阿巴顿集结黑色舰队迎战，打完之后双方各退一步，重新集结，重新开战。四神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停过。人类和灵族，人类和绿皮，人类和自己。每一场战争结束之后都有人说这是最后一战——然后下一场战争就来了。不会停。战争永远不会到达终点。就像西西弗斯永远推不完那块石头，但这对恐虐来说不是坏事。”

卡西娅转头看着他。脸上那道横贯整张脸的旧疤在暗红色灯光下有了一丝微弱的银白色。她伸手，用手指极轻地敲了敲陆辞左肩的血怒肩甲，她敲上去的时候手又极轻微地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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