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分辨与回忆（2/2）

“比认识你早得多。那时候他还没当上狂信者，我也还没退役。我们俩在同一艘主力舰上服役，他是突击队长，我是甲板军官。

有一次舰桥被帝国跳帮队突破，我胸口中了一发爆弹，他把我从火里拖出来。拖出来之后第一句话并没有安慰我，而是‘你的枪没拿’。

后来他当了狂信者，我跟了他，在这条巷子里开了这家酒馆。他不穿盔甲来喝酒的时候，从来不提战帮的事。只提人。

哪个新兵有出息，哪个老兵该休息了，哪个铁匠该换个轻点的活干。他不记仇，你帮他砍了红犀牛，那头犀牛现在估计也想见见他，他嘴里说‘还清了’。其实他记着——你没杀红犀牛，只是你把他关进鱼缸里。他说这种处理方式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做得很好。”

陆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泉酒的矿物甘甜在舌尖极淡地化开，他低头看着杯底那层极薄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极细微的光泽。“红犀牛吃了你们半个连的人。你在那另外半个连里？”

“我不在。”老乌鸦极轻地转着杯子，“被吃的那半个连，有一个是我带过的兵。新兵，刚升上来不到半年，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新的。红犀牛攻城的时候他守在最前面，被拖进去的时候这家伙临死的时候突然喊为了帝皇。我当时还以为他喊错了——应该喊为了血神。但他刚升上来，还没改口就刹不住车了。后来我再也没带过新兵。怕他们死之前喊错口号。呵呵”

人真是不可貌相啊，看不出来老乌鸦平时还挺幽默的。

屁精小子拿着另一个特大号的杯子，动力爪指着陆辞的杯子。“老大，这玩意儿好喝吗。俺也尝尝。”老乌鸦给他倒了一小杯。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极认真地品了品。然后绿皮脸上的龇牙歪到了极诡异的角度。“难喝。不如俺家乡的蘑菇酒。这玩意儿跟喝白水差不多。老大，俺能加点料不。”

“加什么。”

屁精小子从腰间工具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就是上次在无名沙漠星球上往机器周围撒的那袋孢子。

他从布袋里捏了一小撮极细的暗绿色粉末，极小心地撒进自己杯子里。杯中的淡青色液体在接触孢子的瞬间开始冒极细密的魔鬼般气泡，一股极冲的蘑菇味从杯口不断喷涌，仿佛无数小子在里面快乐的打架。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脸上的龇牙慢慢收了回去，露出极陶醉的表情。然后他低头看着杯子里还在不断冒泡的液体，动力爪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两下。“这下好多了。”

“你自己加的料。”

“俺以为加了孢子会变蘑菇酒。但俺家乡的蘑菇酒是用蘑菇酿的——这孢子是生的。生孢子泡温泉酒，等于生蘑菇泡水。难喝。”他把杯子放下，极郑重地叹了口气。“还不如刚才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