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分辨与回忆（1/2）

他最后拿起那瓶淡青色的液体。拧开蜡封，没有气味。他把瓶子极轻地晃了一下，液体在瓶中极安静地旋转，没有挂壁，没有气泡，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这瓶是温泉酒。德拉卡斯有一颗卫星，上面——只有温泉。温泉的源头是地下几百米深的火山热液层，矿物含量极高。酒不是蒸馏的，直接灌装最纯净的温泉水酿造的。当地人把酿酒酵母投进温泉里，让它在恒温环境下自然发酵。发酵完不蒸馏，不过滤，直接装瓶。你看到的就是它最原始的样子。”

他把三瓶酒用黑色杯子混杂在一起并排放在陆辞面前，“三种酒。本来还有一种科摩罗的玫瑰酿，可惜没拿过来，只有德拉卡斯本地酿，亚空间植物泡的，和卫星温泉酿的。我听说你这次回来经过了轨道上去过卫星。告诉我，你最喜欢喝哪种。”

陆辞低头看着三个瓶子。他没有立刻选，而是先拿起那瓶暗红色的德拉卡斯酒，拧开蜡封，极轻地闻了一下。腥味，焦油香，血甜。

他放下。然后拿起幽绿色的裂隙薄荷酒，拧开，一股极清凉的气息冲上来，他极轻地皱了一下眉。放下。然后拿起淡青色的那瓶，拧开，凑近鼻尖。几乎没有气味。只有极淡极淡的、被几百米深岩层过滤过的水本身的味道。他把淡青色瓶子推到老乌鸦面前。“这杯。”

老乌鸦的铜扣子在昏暗灯光下极轻微地闪了一下。他没有说猜对了还是猜错了，只是极轻地笑了一声。嘴角的旧伤疤在笑容拉扯下泛着极淡的银白色。“理由。”

“这杯——水本身太干净了。有些过头。这颗星球上所有的水都带熔炉污染、亚空间残余、机油、血锈。只有温泉的水被几百米深的岩层过滤过，什么都进不去。

我喜欢他的纯粹，这颗卫星不在我来时的航道上，但我去过上面的部落。但我见过另一颗星球上的温泉酒。那颗星球上也有三个部族，她们为了温泉的所有权争斗不休。他们自己的人经常会偷偷占用温泉，故而闻起来有汗渍味，但现在，他们都和好了，没有人占用下方的源头，温泉里泡出来的酒和这瓶闻起来一模一样。不用猜的。”

酒馆里极安静。吧台角落那几个退役老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熔炉耐火砖的粗糙表面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暗红色。老乌鸦把三个瓶子收进大衣口袋，重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泉酒。杯沿上那道裂口在灯光下极细微地反着光。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极慢地转了一圈。“这正是我想要告诉你的，你第一次来这家酒馆的时候，还不是冠军。那时候你刚从新兵连升上来，连链锯斧的握柄都磨不顺手。

赫拉塔斯跟我说，这小子手劲太大，握柄三天就碎一把。我说手劲大是好事——恐虐的兵，手劲不大才该骂。后来你拿了冠军，又离开德拉卡斯，一趟接一趟往外跑。弗尔戈里斯、奈洛克斯、伊格德拉尼斯。

每次回来都带新伤，每次回来都变得更不爱说话。我跟狂信者有时候在这里喝酒，他会忽然说一句——‘陆辞又干掉了一个我打不过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我知道他很满意。”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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