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海妖与旗鱼（1/1）

等他们到地方之后，才发现，礁石区的海妖不止一只。陆辞穿过海沟，月光正好升到最高处，冷白色的光从海面直直刺入浅水，照在礁石上。礁石周围浮着好几颗人头，头发全是苍白色的，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她们的下半身隐在水下，紫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没有人唱歌，所有人都在等。

最前面那块礁石上趴着妹妹，墨利塞涅·梅利俄佩。她的头发比其他海妖更长，苍白色里还残留着几缕没完全褪尽的棕灰。长发从脸上滑开。那张脸和女族长极相似，更瘦，颧骨更高，嘴唇上涂着的暗紫色唇彩早被海水泡得晕开了。

随着陆辞的走进，这些海妖悄无声息的从各个地方出来，从每一块礁石后面，从每一道海沟深处浮上来，暗紫色与黑色交织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油光。渐渐地，她们围成一个极宽的包围圈，将陆辞和艾格温困在正中央，微张着獠牙。

墨利塞躺在圈外看着，她只是用爪子指着陆辞，声音极轻，轻到几乎被浪涌盖过，“姐妹们先不要着急”她抬起手。声音不大，但所有海妖同时停下了动作。

她们看着她，紫灰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像一群正在等待指令的猎犬。墨利塞从礁石上滑下，朝他游过来。尖牙在月光下泛着极冷的寒光，爪子极缓慢地抬起——用指背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胸甲。

“恐虐的战士，上面的刀痕比我这辈子见过的任何猎手都多。”她绕着他缓慢游动，尾巴在水下极轻地摆动，人鱼是蛇女的傀儡，你是棋子，我则成了被困在里面的鱼，哦，我藏在心里面的痛苦…太多了，太多了，我都能尝得到——但我能给你的欢愉也很多。”

“你想说什么。”

“做个交易如何。”她游到他面前，伸出爪子点了点他胸口的精金蛛网纹路，

“我有摆脱色孽控制的法门。公主还在的时候，废墟里只有我能在恶魔的声音里睡着。现在，我变成海妖折磨也对我没用。但你还用得着。

你把抗性法门拿走，以后色孽的灵能渗透对你没用。很公平——你帮我杀地下室的守卫，我给你灵能抗性。我知道你是来杀我的。交易完成之后你再动手。”

陆辞低头看着她。她的尾巴绕到他腿侧，灰蓝色的瞳孔直直看着他。片刻后他问：“你要的不是复仇。你要人肉。”

“对。我要人肉。你杀守卫，我吃他们尸体。祭司一辈子都想攻进地下室，她做不到，你做得到。”她身躯贴着陆辞，爪子在他胸甲上轻轻划过，“你把他们全杀光，我吃到撑——然后我把抗性给你，你拿去对付色孽。所有人都是赢家…除了那个恶毒的姐姐”

她的软弱葬送了人鱼部族，她从来不知道，我就是人鱼。海妖就是人鱼。只是比她想象的更饿。你要是愿意帮我带几个猎手下来，我许诺，我可以把这个星球上能掠夺到的所有资源全都献给你，一点都不藏私″

陆辞看着她，果断选择拒绝。“不。”现在，陆辞真觉得科摩罗里面的兄弟比她会玩得多，这个妹妹还是太年轻了。(黑暗灵族依靠杀戮和血伶人科技来逃脱色孽的追踪)。

妹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松开爪子，再度从陆辞身上上滑入水中，尖牙在入水时咬碎了什么东西。

然后她仰头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嘶鸣——声音穿透海水，穿透礁石，撞在海沟两侧的岩壁上，来回穿透。

吃了他，无可理喻的家伙″

周围那些苍白色的头同时转向陆辞，尖牙在月光下同时咧开。海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利爪在水下划出极细的白痕。

第一只从他背后扑上来，爪子刺向他后颈。陆辞没有回头，骨剑反手横扫，剑尖划过她的喉咙，暗紫色的血喷溅在礁石上。第二只从他左侧扑来，尖牙咬向他左臂，链锯斧从下往上劈进她的下颚，锯齿嚼穿了颅骨。第三只、第四只同时从正面和右侧进攻，他用骨剑格住正面的爪子，链锯斧劈开右侧的喉咙。

海妖的尸体在礁石上堆积，暗紫色的血将礁石染成一片浑浊的紫黑，但更多的海妖不断从水下涌上来。她们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往前扑，尖牙和爪子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杀到最后。

剩下的海妖停住了。她们围在礁石边缘，爪子还举着，但尾鳍已经在往后退。那只腹腔被劈穿的海妖仰面躺在礁石上，暗紫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礁石缝隙往下淌。海妖们看着她抽搐，看着她尾巴上的鳞片一片片褪色。然后最外围那只突然转身，一头扎进深水，尾鳍在水面上拍出极响的水花。剩下的跟着一哄而散，苍白色的头发在海面上拖出极长的尾迹，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海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