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登船（1/1）

陆辞将链锯斧上的粘液甩掉，收回基础形态挂回腰间。他越过卡西娅，朝码头方向走去。

蒸汽油轮“安菲特里忒号”泊在栈桥尽头的深水码头上。一艘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蒸汽铁壳船，烟囱里喷出的灰白色蒸汽混着海雾，船身铆钉在低语产生的共振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登船的人比赫伯特预想的多。港口区残余的居民排成极长的一列，怀里抱着各式各样的信函——有些写在羊皮纸上，有些写在撕下来的账本页上，还有几个老妇人手里攥着从教堂忏悔室撕下来的布条，上面用墨水写满了名字。

赫伯特站在舷梯旁边，逐一核对每一份信函上的假名和地址，将有效名字锁进皮箱。他的手指翻动信函的速度极快，额头上渗出一层极细的汗珠。陆辞陆辞走了过去，同样观察船下方的每一个行人，他们的举止，状态，他都记了下来。

而他周围的人显然是被吓到了，主动腾出一圈扇形，挪开避免和他直接接触。

陆辞都不在意，直到登船末尾有一个年轻女人抱着用防水油布裹紧的婴儿走了进来引起了他的注意。女人脸上没有恐惧。她走到赫伯特面前，把一封信函放在皮箱上——信函背面只写了一个假名，正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十多个真名。

“莫莉是我的妹妹。那天晚上她来找过我，我把她知道的所有名字都写在这封信里。她说万一她出事，至少这些名字不会跟着她一起变成海里的泡沫。”她吸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然后抬起头直视赫伯特，“她是为了保护这些名字死的。你应该替她烧掉。”

赫伯特双手接过信函放进皮箱，郑重的点了点头，动作却极轻。舷梯升起时，那个年轻女人站在栈桥上，将婴儿裹在怀里，没有挥手。只是站在那里，直到盐风号离开港口。

公海上空的天色比黑门岛更暗。灰黑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呈现出不正常的黑蓝相间——黑色污染物质从海底热液喷口不断涌出，将整片海洋染成墨色。盐风号的蒸汽引擎在低语共振中发出极低沉的嗡鸣，船身铆钉在每一波海浪的冲击下都在微微颤抖。

陆辞回到了船艏甲板，开始消磨时间。他和二排战士一样，擦拭着骨剑。卡而西娅则靠在前桅杆上，扛起了警戒工作。好一会儿，赫伯特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格雷森给的那枚铜哨。

“上一任保密者留的哨子，拿着吧”他看着远处海面上越来越近的暗紫色云层——风暴带正对中心岛屿的方向，欢愉教派就在那片云层

航行到第三天时，他感觉海里的有什么东西在换了一种声音。极低沉的震颤从海底传来，透过船壳传到甲板上，再透过甲板传到人的骨骼里。船上的居民们开始出现头痛和耳鸣——有几个年纪大的老妇人鼻子里渗出了极细的血丝。卡西娅站在船舷上警觉起身，赞德里厄斯的长弓对准病发的方向。

可奇怪的是，等她过去查看的时候，却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所有人都没事，直到她们都做了一个共同的梦，梦里同样有一只奇怪的眼睛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