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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可怜之人(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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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都底层旧地热开采区的辐射浓度高到连护教军的探测器都会失灵,但陆辞头盔战术界面上的结构图仍然清晰。瓦萨戈在舰队进入轨道之前就将整座巢都的地下管网扫描了一遍,每一层矿道、每一条蒸气管线、每一处被废弃的防爆隔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首席贤者在议会上交出的叛变贤者名单里有好几个人的最终信号消失点都指向同一片区域——旧地热开采区最深处的第四号地热井。那不是铁心党的地盘。铁心党的据点在地热井上方,这片区域在更深处,深到连科尔的工人都从不涉足。

卡西娅在矿道入口处蹲下,手指抹过岩壁上的一道新鲜划痕。和采矿机仆留下的激光切割痕迹不一样,是某种更粗糙的金属在岩壁上拖行时刮出来的深沟,沟槽边缘还嵌着几粒暗红色的铁锈碎片。

。“重型机械臂留下的,拖行方向指向第四号地热井最深处。瓦拉克斯·贝塔死后他的私人武装群龙无首,但核心部队还在——他们在用铁心党的名义掩盖物资运输。首席贤者给的名单里还有一个活着的名字——前贤者议会生物贤者,被烙了技术异端烙印之后逃进了地热井,贝塔一直用黑市资金养着她。”

“名字。”陆辞说。

“叫莫伊拉。在机械神教的档案里她是最年轻的生物贤者,专攻有机机械融合。后来她的研究被首席贤者定性为技术异端,实验室被烧了,人也差点被处决。”

陆辞将链锯斧扛在肩上,朝矿道深处走去。第一道防线是被重新编程的战斗机仆,胸甲上的齿轮徽记被工业喷枪涂成了扭曲的图案。六台战斗机仆的重型等离子炮在矿道里开火,他正面冲进射击死角,链锯斧从颈部伺服管线劈进去咬碎传感器阵列。第二道防线是自动炮台,卡西娅从矿道顶部的蒸气管线爬到脚手架上方,将微型干扰器贴在控制面板背面,炮台同时哑火。

通道尽头是一扇用废弃采矿机残骸拼成的防爆门,门板上喷涂着扭曲的齿轮图案。门后传来重型金属球反复砸在岩石地面上的撞击声。陆辞用链锯斧劈开锁死机构,门板向内倒下。

门后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型地热井。井口防护栏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由生锈钢梁和废弃装甲板拼成的角斗笼。笼子栏杆上挂满了武器残骸——护教军的等离子步枪、铁心党的改装切割枪,甚至还有一把断成两截的混沌链锯斧。天花板上悬吊的工业绞盘末端吊着一颗直径近一米的金属流星锤,锤头表面钉满了破碎的锯齿和武器碎片。角斗笼中央站着那台流星锤的操纵者。

那台机体比任何标准战斗机仆都要庞大。外壳由被淘汰的采矿机甲改造,上面焊着一层又一层废弃装甲板,焊缝粗糙而密集,像是被反复撕裂又反复修补的皮肤。机械腿底部的重型减震器每迈一步都让笼子地板剧烈震颤,机械臂末端焊接着流星锤的铁链绞盘,左臂则是一面由三层坦克装甲叠成的巨盾。躯干是一个鼓胀的球形驾驶舱,舱顶排气管不断向外喷吐暗绿色冷却液蒸气。透过驾驶舱正面的半透明工业防爆玻璃,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畸形的人形——一个女人,她的脊椎因长期困在狭窄驾驶舱里而严重佝偻,瘦得能看到骨骼轮廓的双臂被十几根数据线缆和注射管穿透。腹部异常隆起,这区别于某种脂肪或水肿,是某种被强行植入体内的东西从内部撑开了腹壁。

“贝塔在议会厅里被你揭穿的时候还来得及把他的钱全转给我。”她的声音从机甲音频合成器里传出来,带着刺耳的金属颤音,“他用那些钱养了我很久——从首席贤者把我赶出实验室、烧了我的研究档案、在我身上烙下技术异端烙印那天起。他朝我的腹腔开了一枪。子弹打穿了我体内正在孕育的东西——那个老东西的私人基因实验体,他本来想用我自己的身体来测试机械神教的新型改造方案。”

她用仅剩的两根手指按下操纵杆。机甲左臂巨盾在液压驱动下张开,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注射针头。“后来我自己把自己缝上了——在这台采矿机甲里找到了一把工业缝合器。活下来之后发现体内留下了一块变异的肉——基因改造液的实验残余,子弹打碎实验体时改造液渗进了我自己的腹腔组织。那块肉开始自己长,越来越大。贝塔找到我的时候它已经占了大半个腹腔,但他没杀我——他把我装进了这台机甲,用能源核心维持它的生长。现在这块肉和机甲是一体的——管线连着我的脊椎,能源核心靠着这块肉供应生物电。你接下来会看到它长成了什么。”

她猛拉操纵杆。流星锤从绞盘上脱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新的凹坑,然后被铁链拽回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朝陆辞砸过来。他侧身避开,锤头擦着肩甲砸在身后栏杆上,三根生锈钢梁同时被砸弯。冲击力沿着笼子框架传到整个地热井,天花板上吊着的绞盘剧烈震颤。他双手握紧链锯斧,血怒提到第三层,视野边缘染上暗金色薄雾。流星锤从左侧横扫回来——他没有再躲。双手挥斧正面碰撞锤头,锯齿啃咬着锤面上的金属碎片炸开刺目火星,双臂肌肉在血怒加持下将流星锤从铁链轨迹上偏转,砸进角斗笼地面炸开直径近两米的凹坑。

“首席贤者毁了你,贝塔把你封在这台机甲里用你的身体当能源核心。你恨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颗星球的地面上——但你在这

“他们不是我!”她的声音从合成器里挤出来时第一次带上了愤怒之外的颤抖,“他们在工厂里干完活还能回家。我被封在这台机甲里的时间漫长到每一口气都是呼吸机替我喘的。我恨首席贤者,恨贝塔,恨这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但我最恨的是我自己——被烙上异端烙印的那天晚上我还在等首席贤者改变主意,他没改。后来贝塔来了,我以为换了一个人会不一样,也没改。我这辈子信了两个人,两个人都把我当成了工具。”

她按下最后一个按钮。机甲胸腔正中央的能源核心开始超载,暗绿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驾驶舱外壳从焊缝处裂开向外翻卷,冷却液蒸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个角斗笼笼罩在绿雾中。当绿雾散开时,机甲完全展开了——驾驶舱变成一个敞开的金属支架,她的身体被悬吊在支架正中央。十几根数据线缆和注射管将她的双臂、脊椎和腹腔连接到机甲各关节上。她的腹腔是敞开的——那块变异的肉从内部撑开了腹壁,从她的脏器之间长了出来。无数暗红色的肉须从她的腹腔穿过缠绕在机甲能源核心上,将她的心跳和机甲能源脉冲同步在一起。肉须表面覆盖着极其细密的暗绿色血管网,随着能源核心的每一次脉冲而同步搏动。最密的那几根肉须从她的脊椎骨缝隙中钻进去,沿着脊髓向上攀附,将她的神经系统和机甲的武器系统直接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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