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权利斗争与老鼠（1/1）

首席贤者的黄金面具没有转向陆辞。他放在圆桌上一只机械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金属碰撞声。

“恐虐的狂战士。”他的声音经过黄金面具的音频合成器处理后带着一层冰冷的金属回响，“你认为武力能威胁一个为机械神教服务了上百年的贤者。我的护教军忠诚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他们是不会投降的——即使我下令投降，他们仍会为欧姆尼赛亚战斗到最后一刻。你来征服这颗星球的方式和征服其他帝国星球一样——杀光守军，炸毁工厂，宣布胜利。但这里是铸造世界。工厂就是我们的神殿。你毁了神殿，神殿里的神甫不会继续念经。”

“我没打算杀光守军。也没打算炸毁工厂。我要的是生产线继续运转，工人继续上班，护教军继续站岗。改变的只有一件事——你们生产的武器不再送往帝国，而是装备我的战帮。”

圆桌周围的贤者们开始窃窃私语。有几个用内置通讯频道交换着加密数据，全息沙盘上的生产数据图表在他们面前不断闪烁。首席贤者的手指继续敲着桌面，节奏没有变。他面具上齿轮浮雕的转动速度微微慢了一拍。

“你在描述一种极其罕见的占领模式——保留原有统治结构，只更换效忠对象。这种模式在帝国征服史上出现过几次。但执行它需要你实际上有能力控制这颗星球的所有生产节点，而不是仅仅靠武力威慑在贤者议会厅里威胁一个老人。我的人遍布巢都的每一层。如果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任何一个下级技术神甫都可能启动自毁程序，让整条武器生产线熔毁在地热核心里。你不会想看到这种事发生的——因为生产线的重启周期比你在这里驻军的时间要长得多。”

“所以我来见你，杀光所有反对者让这颗星球停工然后走人，对我没好处。但你的护教军里有一部分人的忠诚度不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是零。你手下的技术神甫里有人在秘密资助巢都底层的叛军，有人在向火星总部偷偷发送加密通讯请求增援。你把这两类人清出你的队伍，你的人就可以继续管理生产。你继续当首席贤者。区别是你现在还能选择哪些人活——如果不选，他们会拉着整颗星球一起去死。”

陆辞将一块数据板放在黄铜圆桌上，推到首席贤者面前。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着几份加密通讯的截获记录——都是瓦萨戈在舰队进入轨道之前提前拦截并破译的。通讯内容显示贤者议会内部至少有三个技术神甫在过去几个周期内试图向火星发送求救信号，还有一个在秘密资助铁心党的地下武装。

首席贤者低头看着数据板上的记录，机械手指停止了敲击。黄金面具的齿轮浮雕在安静中缓缓转动。另外几个贤者也在看他们面前全息屏幕上的同样一份数据——陆辞将同样的数据同时推给了每一个人。

“科尔达·欧米克隆，铸造贤者，负责巢都外围防线军械库调度。过去一段时间的加密通讯记录里全是他和火星总部的通讯请求——你们都知道火星收到这些请求后会做什么。他们会派净化舰队来把这颗星球烧干净，连生产线带贤者一起。”他用骨剑的剑尖在数据板上点了一下，屏幕上切换出另一份通讯记录，“瓦拉克斯·贝塔，护教军后勤贤者，负责战斗机仆维护。他的个人金库里存着好一笔资金去向不明——这笔资金最终流向了巢都底层的黑市军火贩子，然后又流到了铁心党手上。他同时背叛了双方——偷你们的钱资助叛军，又向护教军出卖叛军坐标让自己不被发现。这种人两边都不站，只站自己。”

首席贤者缓缓抬起头，黄金面具转向科尔达·欧米克隆——圆桌右侧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中年贤者。科尔达的手指死死抠着桌面上的数据接口，指关节在机械外壳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首席贤者——这是伪造的。混沌的战士用假数据来离间我们——”

“瓦萨戈的加密破译算法你比我清楚。他手里有你们整个通讯网络的实时解码密钥——你发给火星总部的每一条求救信号他都在发送前就拦截了。火星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请求。但他们收到了同样的伪造请求——署名是你，内容是你叛变到混沌战帮的效忠声明。你现在在火星总部的档案里已经被标记为叛徒。”

科尔达僵在原地。他的手指还在抠着数据接口，但力道已经松了。议会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首席贤者面具上齿轮浮雕转动的细微嗡鸣。瓦拉克斯·贝塔从圆桌另一侧站起来，他身后的护教军卫士本能地拔出等离子剑——但剑尖指向的不是陆辞，而是瓦拉克斯本人。首席贤者抬起一只机械手，卫士们停住了。

“你刚才说，我可以选择哪些人活。”首席贤者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会厅里格外清晰。

“科尔达·欧米克隆。瓦拉克斯·贝塔。还有他们两个在贤者议会内的同谋——你比我清楚还有谁。这些人是你贤者议会里的老鼠。老鼠啃掉的不是我的粮仓，是你的神殿。你来清，或者我来清。区别在于如果我来清——你的人会被打得半残，生产线停工，你在战后重建的废墟里重新找工人。如果是你自己来清——议会厅外面那个叫盖伦·科尔的人可以帮你管工厂。他是你手下的前铸造工程师，被你亲手烙上技术异端的烙印赶进了矿道。现在他可以回来。他的人懂生产线，你和他之间是个人恩怨——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事。你原谅他，他替你管工人，你们各自把各自的手下管好。”

首席贤者沉默了很久。黄金面具上的齿轮浮雕停止了转动。然后他把科尔达的数据板推到圆桌中央，用机械手指在最上面点了一下。两个护教军卫士从议会厅侧门走进来，抓住了科尔达·欧米克隆的双臂。贤者议会厅后方传来一声短促的等离子剑出鞘的嗡鸣——瓦拉克斯·贝塔在站起来试图逃走时被另一个卫士一剑刺穿了胸腔，机械义肢的残骸和鲜血一起溅在圆桌的全息投影节点上。暗红色的血沿着数据接口的缝隙流进桌子内部，全息沙盘上的生产数据图表在血渍浸染下闪了好几下。

“清理完毕。”首席贤者转向陆辞，“科尔达·欧米克隆和瓦拉克斯·贝塔的事已经处理了。现在谈谈盖伦·科尔。”

“他在巢都底层的旧地热开采区。带着几千个劳工建立了铁心党据点，过去一年一直在破坏你的武器仓库。他能用废料造改装等离子切割枪，懂生产线维护，熟悉巢都每一层的矿道结构。你的工人阶层尊敬他——他被你烙上异端烙印时没有反抗，只是默默逃进矿道，然后在饥饿和地热蒸气里建了一个小型地下工厂。”

首席贤者黄金面具上的齿轮浮雕又开始转动了，节奏很慢。“你要我把他召回贤者议会？”

“不需要。让他在底层工厂继续管工人。你的人继续管技术。科尔对工人的号召力加上你的技术权威，这颗星球的生产效率会比现在更高。前提是你别再把反对你的人统统烙上异端烙印赶进矿道。”

首席贤者的机械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然后他打开内置通讯频道，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机械神教内部通讯编码。议会厅的全息沙盘上，护教军外围防线的武器阵列在同时停火了。轨道精炼站的防空炮台将炮管收回，两艘巡洋舰撤到了同步轨道后方。议会厅里另外几个贤者面面相觑，全息沙盘上的实时生产数据仍在跳动，他们逐渐回过神来，开始重新调整各自的生产数据报表。整个巢都的控制系统在停火之后继续运转，没有一声爆炸响起。

“战团会留下驻军负责轨道防御。但工厂内部运作完全由你的人管理——我不是来毁掉生产线的，我是来让这些生产线为我工作。首席贤者，你继续管理这颗星球。你比我更懂怎么让工厂高效运转——我不干涉。但所有生产出来的武器装备优先供应我的二排，然后是混沌战团在卡利西斯星区的其他部队。火星那边——如果他们派舰队来查，你会以‘贤者议会内部叛乱已被平息’为由拒绝一切外部干涉。瓦萨戈会持续监控你和火星总部的所有通讯，确保对话保持建设性。”

“恐怕火星会派净化舰队。”

“让他们来。血颅号在轨道上等着。”陆辞拔出骨剑，插回腰间。他转身朝议会厅门口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下来回头看了首席贤者一眼，“你刚才说你的护教军忠诚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现在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七都是干净的——把那零点三埋在工厂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