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帝国上将与战锤1（1/1）

锻造室的熔炉在战团要塞的熄灯周期中从不停歇。赫拉塔斯将最后一块陶钢补片从背甲的缺口上移开，高温金属与旧装甲的焊接线在熔炉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余温。陆辞活动了一下右臂，新换的精金骨架在伺服系统的驱动下运转得比受伤前更加顺滑。

“右臂修好了。背甲打上了三层补片，比原来还厚了半寸。”赫拉塔斯将铁钳扔回工具架，“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修盔甲的吧。”

“泽卡。”陆辞朝锻造室门口偏了偏头。泽卡从黄铜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灰扑扑的小脸上还挂着从法厄同空间站一路睡到战团要塞留下的压痕。卡西娅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你还带了个孩子过来。”赫拉塔斯的声音很平静，他放下铁钳时在铁砧上多顿了一下，“这是第几次了？德拉卡斯带了个女人和五个小孩，我还以为你都送走了，没想到你是要把他送我这儿。”

“是他自己想要留下来，那你得给他安排点事情做。孩子叫泽卡，六岁，德拉卡斯矿道拾荒者部落出身。看过我在骨碑荒原练剑，又偷看了新兵训练全过程，被斯卡菲里德赶走四次还偷跑回去。在法厄同空间站，他拼死不留孤儿院，说要当阿斯塔特。”

“六岁不能做改造手术。”

“他还知道。他说先从学徒做起，搬金属锭、清理熔炉、认图纸。他说你这边有个黑暗火星机械神教助理的位置，泽拉克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老铁匠沉默了一会儿，用那只灰白色的独眼上下打量着泽卡，这个小男孩勇敢的站了出来，仰头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沾满金属碎屑、瞎了一只眼的老巨人。锻造室里只有熔炉的低频轰鸣和冷却管线的细微嘶鸣。然后赫拉塔斯从铁砧前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将那只枯瘦的手伸到泽卡面前——掌心朝上，五根手指上布满了被金属溶液反复灼烧留下的暗红色旧伤疤。

“把手放上来。”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粝，但比平时说话慢了半拍。

泽卡将自己的小手放在那只巨大的手掌上。他的手指细得像放血鬼的骨刺，在老铁匠布满伤疤的掌心里微微发抖，但只是抖了一下。

“手指够长。”赫拉塔斯翻过泽卡的手，用手指点了点他的掌心，“掌心没茧，没干过重活。你说你偷看了终焉练剑和新兵训练——你在矿道里学过什么？”

“苔藓。”泽卡说，“怎么分辨可吃的苔藓和有毒的苔藓，怎么刮苔藓壳，怎么用骨针缝衣服。还有放血鬼的粪便——大的不要碰，新鲜的不要碰，两天以上的可以捡回来晒干当燃料。”

“苔藓和粪便。”赫拉塔斯重复了一遍，独眼在泽卡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你没学过认字，没学过数学。锻造室不是托儿所，搬金属锭需要看合金成分标签，清理熔炉需要懂热力学基础，整理温度曲线需要会写数据记录。这三样你一样都不会。”

“我可以学。”泽卡的牙齿在嘴唇上咬出一道浅痕。

赫拉塔斯松开他的手站起来。他看着锻造室角落里那座从机械神教铸造世界淘汰下来的旧型号小型熔炉，它表面布满了被遗弃后重新启用的焊接痕迹。“那台熔炉是我当年从机械神教的废品回收站拖回来的。上一个火星黑暗机械神教过来维修之后一直空着，温度曲线全是乱的。”他转向陆辞，“他留下。从明天开始清理那台熔炉，整理温度曲线。老乌鸦的机械义肢维护手册是基础教材——泽拉克那里有备份。半年之内他要是整理不出熔炉的稳定温度曲线，就把他送到后勤连去当食堂学徒。”

听到话后，卡西娅有些泪眼朦胧，蹲下来，双手捧住泽卡的脸。“清理熔炉的时候戴手套。熔炉外壳温度比放血鬼的体温还高，别直接用手摸。”她松开手，站起来看着赫拉塔斯，“他晚上睡哪？”

“废料间角落，泽拉克当年睡的位置。”赫拉塔斯转身朝锻造室深处走去，“我会给他铺一层防火布，比矿道的苔藓床舒服。你去食堂多领一份合成营养剂——他太瘦了，别说是金属锭，搬不动任何杂物。”

陆辞看着泽卡被赫拉塔斯领到那座小型熔炉前。老铁匠的枯手按在熔炉外壳上，指着温度数据面板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开始说话。泽卡仰头听着，他的头顶还不到老铁匠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