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荒原练习（2/2）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个最小的孩子从她斗篷，眼睛是深褐色的，没有被任何混沌污染过的痕迹。“你的剑为什么能变成斧子？刚才我看到了——咻的一下就变了！它还能变成别的吗？”

“还能变成矛。”陆辞说。

孩子张大了嘴巴，然后转身跑回她斗篷后面，拽着她的下摆叽叽喳喳地说着“他还会变成矛”之类的话。她的手本能地落在孩子头顶上，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个动作让她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一瞬。

“你叫什么名字？”陆辞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继续无意识地摸着那个孩子的头发。“卡西娅。拾荒者部落的老嬷给我起的，她说这是我被扔在血海岸边时裹在襁褓里的唯一一样东西——一块刻着这个名字的金属牌。至于我原来叫什么，没人知道。老嬷说这个名字在某种已经失传的古老语言里是‘灰烬’的意思。大概是因为捡到我那天，血海岸边正好在烧一批角斗场淘汰的尸体，骨灰飘了半个海岸。”

“卡西娅。”陆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说你把爆裂矛拿去换了药品和物资。是为了过冬吗？

当然，卡西亚点了点头——荒原上的苔藓在冬季会枯死，矿道里的温度会降到能冻死人的程度。没有药品和御寒物资，那些孩子撑不过这个冬天。”

陆辞看着她，有些五味杂陈“但你欠我的三把武器还没还。链锯剑、链锯斧、爆裂矛，齿轮那边的市场价加上利息，你大概还不上。”

她下意识地将孩子往身后拢了拢。“你现在要算这笔账？”

“你可以用别的方式还。”

她眉头微微皱起。

“我的二排缺一个斥候。能在兽潮背上跳舞的人，整个卡利西斯星区找不到第二个。战团有稳定的后勤补给——食物、药品、武器。你不需要再偷东西，那些孩子也不用再吃苔藓。”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最小的孩子从卡西娅斗篷后面探出头来，正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他胸口的精金蛛网纹路，“你可以带着他们一起走。”

这一次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低头看着面前几个正仰头等答案的孩子，伸手把最小的那个从地上抱起来。那个孩子搂着她的脖子，贴着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回答，只是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但我是血鹫——在德拉卡斯，血鹫的命比放血鬼还不值钱。你的战团是恐虐狂信徒战团，不是收容所。你们连长会同意吗？狂信者会同意吗？”

“狂信者不同意的事我干过很多次，他还站在角斗场高台上看着我干。”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话。角落里一个大约八岁的男孩拽了拽她的斗篷，小声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弟弟饿了。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着陆辞，神情里有一种被什么东西顶在最前面、无法后退的僵硬。

“聚集地在血港城东侧的废弃矿道里，老嬷是族长。你得先跟她谈——没有她点头，我走不了。”

废弃矿道在血港城东侧，和硫磺裂谷的方向完全相反。矿道入口被一片塌方的黄铜废料和干涸的血垢封住了大半，只留了一条成年人侧身才能挤进去的缝隙。卡西娅带着几个孩子走在前面，动作熟练地侧身穿过缝隙。她回头看了一眼陆辞——阿斯塔特的体型挤这条缝显然不太现实。陆辞用右肩撞在矿道入口的塌方废料上，将那堆黄铜板和凝固的血垢从缝隙边缘撞开一个足够他通过的豁口，碎渣从他肩甲上簌簌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