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情报贩子（1/2）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灰白色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黯淡，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陆辞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暗铜色金属护手的双手。这双手在十几天前还是一双敲键盘的手，现在它们握过链锯剑、链锯斧、爆裂矛，在角斗场上劈开过放血鬼高阶祭司的颅骨。但科尔瓦斯说的那把骨剑——恐虐分身的一节指骨化成的遗物级兵器——需要的不是握力，不是技巧，是去一个坐标会消失的星球，穿过亚空间乱流，在灵能全部失效的大气层里目视降落，然后击败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骨龙。

“那个地下情报贩子是谁？”

“血港城的黑市区，找一个叫‘齿轮’的人。不是人类，是一个被机械神教流放的科技神甫。他在黑市专门倒卖各种被各方势力封存的星图数据，如果你要找一块帝国审判庭和混沌战帮都不肯给的星图碎片，他是整个卡利西斯星区唯一可能还留着备份的人。不过，齿轮有一条从没破例的铁规矩——他不收颅骨币，不认角斗冠军的头衔，只换技术情报。你想要他的东西，得拿一个他感兴趣的秘密去换。”

陆辞将“齿轮”这个名字记在脑海里，然后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头骨龙——有人和它打过吗？”

“有过。机械神教的记录显示他们在撤离前用一支护教军尖兵小队试探过骨龙的反应范围。那支小队全员配备了精工等离子武器和灵能护盾，还没进入环形山的外围就被骨龙从空中俯冲下来一爪子全拍碎了。从那之后没有人再去试过。机械神教给它的威胁评级是‘极危’，建议任何情况下都不要尝试主动接触。后来几批试图登录的勘探船在进入大气层后直接失联——不是被击落的，是进入大气层后所有导航系统同时失灵，撞在了星球表面的骨刺丛上。他们的残骸现在大概还挂在那颗星球的某根骨刺上，和那些被骨剑转化了的怪物一起慢慢变成更多的骨骼。”

陆辞将那块血铜精炼锭从石台上拿起来，重新放进腰包。他转身朝地下锻造室的黄铜暗门走去。走到门口时科尔瓦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老乌鸦让你来找我，不只是因为我懂遗物。是因为他自己也年轻过——他战友卡拉斯卡就是因为没有一件能压制瓦拉克肩甲的武器，最终被肩甲反噬了，他不想再看到一个能控制肩甲的战士因为武器不匹配死在战场上。”

陆辞推开了黄铜暗门。硫磺蒸气从裂谷中涌上来，和血海的红色雾气交织在一起。他的时间很紧迫，在要了一张地图之后，一边赶路，一边思索。

血港城的黑市区不在任何一张官方地图上。它没有黄铜街道，没有角斗场外墙上的颅骨装饰，没有那些在血街上大摇大摆巡逻的放血鬼。它藏在血港城地下——确切地说，藏在血港城最早被废弃的那片老城区废墟纪元的城市残骸，没人知道它属于哪个文明，只知道它比帝国更老，比混沌更老。老城区的地基在无数次角斗场扩建中被黄铜支柱层层叠叠地压在了最底下，而黑市就寄生在那片被压碎的地基缝隙里。

入口在铁骨区角斗场地下四层的废弃武器回收站。陆辞推开一扇锈得看不出原貌的铁门，门后是一条斜着往下延伸的狭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由压实的废弃装甲板和凝固的血垢共同构成。斯卡菲里德们蹲在甬道两侧的阴影里，用细长的前肢敲击着金属废料，发出有节奏的咔嗒声——那是黑市的引导信号，每一段咔嗒声代表一种交易品类：武器、情报、奴隶、遗物。陆辞沿着代表“情报”的节奏走了将近十分钟，甬道逐渐变宽，头顶出现了用黄铜管线和废旧能量电缆拼成的照明网络，暗红色的灯光将前方照出一片熙攘的轮廓。

黑市比他想象中更大。老城区废墟的残垣断壁被改造成了几十间歪歪扭扭的店铺，有的用帝国海军登陆艇的舱壁当墙，有的用放血鬼骨翼当遮阳棚。店铺之间挤满了各种不该在恐虐地盘上出现的角色——穿着锈迹斑斑机械教红袍的流放神甫，脸上烙着叛逃标记的帝国海军逃兵，几个蹲在角落里的灵族流亡者用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甚至还有一个奥格林蛮人蹲在一堆报废的链锯武器旁边啃着某种看不出原貌的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腐肉、香料和某种类似电路板烧焦的气味。这里没有角斗场的嘶吼，没有狂战士的咆哮，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说话——黑市的规则和地面上完全相反：低调，隐蔽，不被注意才是最高的生存法则。

一个穿着帝国海军工程兵残破制服的老头坐在甬道入口处的黄铜柜台后面，脸上纹着一串机械神教的齿轮刺青。他看到陆辞走过来，浑浊的眼睛上下扫了一遍那身暗铜色盔甲。“齿轮的铺子在黑市最深处，穿过情报贩子区和遗物鉴定区，左手边第三扇红色的舱门。他有规矩——进门先报假名，真名会被门口那台伺服颅骨记录，记录之后卖给谁就不知道了。第二个规矩——不收颅骨币。你拿钱砸他会被他赶出去，赶出去的人再也进不了那道门。”

陆辞穿过情报贩子区时，几个蹲在弹药箱上的数据贩子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数据板，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加密情报的报价。有人在卖帝国舰队在卡利西斯星区的最新巡逻路线，有人在卖战团三连的内部兵力部署，还有人在卖一个恶魔王子角斗场的战斗数据——陆辞在那块数据板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一行标红的价格：八十万颅骨币。他继续往前走，穿过遗物鉴定区——一个独眼的恐虐老神甫正用放大镜端详着一块疑似被恐虐祝福过的血铜碎片，旁边一个穿机械教红袍的流放神甫正用各种精密仪器分析碎片的能量波动。两个人用极低的声音争论着碎片的真伪，桌上堆满了精密的鉴定仪器和黄铜砝码。

齿轮的铺子在黑市最深处，一扇用虚空舰防爆门改的红色舱门。门上没有招牌，只在正中央用激光蚀刻了一个精密到微米级别的齿轮图案。门口悬浮着一台伺服颅骨，左眼窝里嵌着不断转动的红色伺服眼球，右眼窝是一块微型数据投影仪。陆辞走近时，颅骨的下颌骨咔嗒张开，一道合成音传出来：“假名。身份。交易品类。”

“终焉。角斗士。星图数据。”

伺服颅骨的眼球闪了几下，舱门无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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