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血神指骨（2/2）

后来陆续有几批不同的勘探者找到了它。最早的一批是帝国的机械神教探险队——他们在这颗星球的表面发现了一件恐虐遗物。这东西的来头不小，是血神自己的分身曾在现实宇宙中行走时被斩落的一节指骨。

那节指骨落在这颗星球上，吸收了周围一切杀戮、血腥和死亡的气息，在漫长的时间里化成了另一种东西——一把骨剑。

剑身就是那节指骨的延伸，剑刃上自带恐虐的鲜血祝福，能在劈开敌人血肉的瞬间将伤口撕裂到不可修复的程度。”

陆辞的目光从星图上转向科尔瓦斯。

“这和我知道的恐虐遗物不太一样。恐虐通常不会把自身的一部分留在现实宇宙里。”

“所以这把剑的来历本身就很奇怪。血神的分身被斩落——被谁斩落？在哪一场战斗中被斩落？没有任何记录。

机械神教在那颗星球上只待了不到四十八小时就撤离了。因为他们发现星球上不只有那把骨剑，还有骨剑辐射出来的东西。”

他调整星图，星球的影像被放大，表面那些骨白色的钙化物原来不是地质构造——是活的。

无数由骨骼和暗红色恶魔血肉扭曲融合而成的畸形怪物覆盖了整颗星球的表面，有些像放血鬼但多长了好几条骨质的附肢，有些像血肉猎犬但背上生着由脊椎骨拼成的翅膀，还有一些巨大的、无法辨认原始物种的庞然大物在地表缓慢移动，每一步都让周围的骨刺丛林剧烈震颤。

“骨剑的力量辐射了整颗星球。它把星球上原本的生物和后来登陆的勘探者——帝国的、混沌的、异形的——全部转化成了这种东西。

骨骼和血肉的畸形融合体。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组织，只有一个本能：保护那把剑。而这颗星球上所有这些怪物的首领——”

他将星图移到星球北极，那里有一片被无数骨刺和血肉菌毯覆盖的巨型环形山，环形山正中央盘踞着一头骨龙。骨龙的体型大到环绕它的骨刺丛林在它身边看起来像一片低矮的草丛。

它的翅膀不是由血肉和鳞片构成的，而是由无数根不同生物的脊椎骨拼成的骨架，翼展展开时遮住了环形山三分之一的面积。

它的头骨类似于放血鬼和某种更古老的爬行类恶魔的混合体，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不断翻滚的暗红色火焰。

“就是它。一个由骨剑的力量辐射核心直接化身的骨龙。

那些勘探者推测——谁也没有证实过——这把剑的化身会攻击一切接近它的生物，然后将他们的骨骼和血肉吸收进自己的身体。

这头骨龙活了多久，它就吸收了多少生命。而那颗星球上每一具畸形怪物的骨骼最终都会在骨龙的力量召唤下被吸收进那座环形山，变成它身体的一部分。”

科尔瓦斯关掉了全息星图，重新坐回石椅上。

“你想要那把剑。那颗星球上有三个问题——第一，它的坐标是活的，会周期性地消失。要锁定它，你需要一块刻有原始坐标的星图碎片。

帝国的记录被审判庭封存了，混沌的记录在黑色远征中被炸毁了大半。唯一还能找到的星图碎片据说在血港城的某个地下情报贩子手里。

第二，即使锁定了坐标，你需要一艘能穿越恐惧之眼深处亚空间乱流的虚空舰。普通的掠夺舰进不去——航道里的亚空间乱流会把船体像拧毛巾一样拧碎。只有一艘船能走那条航道，‘血角号’，属于血港城的老牌掠夺者家族莫拉克斯家族。他们的现任族长是莫拉克斯·血角——老乌鸦认识他。

第三，进入那颗星球的大气层后，所有灵能和亚空间导航都会失效。星球表面的骨白色钙化物能吸收一切灵能波动，任何依靠灵能导航的舰船在进入大气层后都会变成瞎子。

你只能靠纯粹的目视飞行降落到北极环形山，那需要一个不怕死的驾驶员。三种条件缺一种，你连那颗星球的影子都摸不到。”

陆辞将那三个条件逐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他来找科尔瓦斯是为了求一把新武器，但科尔瓦斯给不了他武器，科尔瓦斯给他的是一个方向。

“你告诉我这些，我猜不只是因为老乌鸦的铭牌？。”

科尔瓦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萎缩的手。手腕上的暗红色伤疤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烙印。

“我打了一辈子铁。给恶魔王子打过遗物级战斧，给恐虐神甫打过祝福级长戟，给角斗场冠军打过无数把链锯武器。

但我这辈子从来没打过一把能让我自己觉得配得上‘锻造师’这三个字的东西。因为我从来没有碰过真正的恐虐遗物——不是瓦拉克那种被杀死后封进盔甲的次级邪神残骸，是恐虐自己的东西。

我巅峰时期也打不出来。现在我的手废了，但我的眼睛还没瞎，脑子还没坏。我花了几百年研究这颗星球上的骨剑，研究它的成分、它的力量辐射模式、它和周围生物的共生关系。

我有一个理论——这把骨剑可以被‘锻造’，不需要使用，不需要熔炉，是用战斗。它在骨龙的形态下是可被击败的，击败它的过程本身就是锻造的最后一环。谁能击败骨龙，谁就能让骨剑重新化形，变成一把真正的、配得上它力量形态的武器。

如果你能拿到它，把它带回这里——不需要我做任何事，你只需要让我在死之前摸一下它的剑刃。

让我确认我这辈子最后的研究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