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准备（1/2）

角斗场东侧闸门完全升起时，斯卡菲里德们已经将卡拉克斯的两半尸体钉在了外墙上，正忙着用细长的前肢往尸骸表面涂抹防腐用的血盐。它们干活的时候钳形口器不停开合，发出细碎的咔嗒声，像在争论哪一半应该挂得更高一些。

陆辞没有回头去看那面墙。他拖着链锯斧走向候战区的黄铜甬道，斧刃在身后地板上犁出一道冒着火星的浅沟。暗铜色的盔甲上沾满了三层不同的血液——最底层是卡拉克斯的，中间是猎犬的，最上面那层是他右臂伤口渗出来的。三种血混在一起，在角斗场穹顶火盆的炙烤下迅速凝固成一层暗红色的硬壳，随着他的步伐一块块往下掉。

甬道尽头站着一个穿锈迹斑斑黄铜盔甲的角斗场分析师。他的头盔摘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被无数条细密伤疤覆盖的脸，左眼是自然生长的，右眼是一只暗绿色的伺服目镜。手里捏着一块数据板，屏幕上的战斗数据模型还停留在卡拉克斯脊椎被劈断的那一帧，所有指标曲线全部断裂成一条条垂直下坠的红线。

“终焉。”分析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竭力压制但怎么也压不住的亢奋，“铁骨区角斗场管理处要求你立刻进行赛后台账核对。根据血港城角斗法，主赛胜者有权获得败者全部赌注的百分之十五作为角斗士提成。卡拉克斯的赌盘今晚收到了——”

“说数字。”

“折合颅骨币，两万四千枚。扣掉角斗场管理费、黄铜地板维修费、斯卡菲里德劳务费和血盐防腐费——”分析师在数据板上快速敲了几下，“净到手一万六千枚。”

陆辞停住脚步。甬道两侧的黄铜墙壁上嵌满了历任角斗冠军的颅骨，空洞的眼眶在火把的光线下像一排沉默的观众。他转过身，覆盖着血垢的暗铜色护手按在分析师的肩膀上，力道不大，但那个分析师的膝盖还是本能地弯了一下。

“颅骨币在这里能买到什么？”

“角斗士在血港城能用颅骨币买到任何东西。武器、盔甲、情报、奴隶——血港城有几个锻造师的手艺不在赫拉塔斯之下，只要你出得起价。还有更稀有的东西——德拉卡斯特产的血铜矿石，从血海地壳深处挖出来的，能用来强化近战武器的灵能反制属性。这东西在卡利西斯星区一克都找不到，在血港城只要颅骨币够，论吨买。”

他咽了口唾沫，伺服目镜的焦距来回调整了两次。“当然，有些东西不是颅骨币能买到的。三天后铁骨区角斗场有一场专门的赛季决赛，管理者说如果你参加，冠军奖金是一块被恐虐亲自祝福过的血铜精炼锭。那种精炼锭是锻造恐虐遗物的核心材料——全德拉卡斯一年只出一块。他说这块是你左肩上那颗红宝石的同类。”

陆辞低头看了一眼左肩上那颗暗色火焰缓慢旋转的血红宝石。血铜矿石，德拉卡斯特有的矿石，从那个被恐虐杀死的次级邪神残骸里提炼出来的。赫拉塔斯曾经说过，精金核心的灵能折射属性可以和血铜产生某种复杂的共振——如果能在链锯剑的锯齿上再镀一层精炼血铜，灵能静默效果会从零点几秒延长到整整一秒。

“报名。”他说。

分析师在数据板上飞快地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那只暗绿色的伺服目镜里倒映着陆辞胸前精金蛛网纹路的微光。“对了——管理处说今晚有一个从恐惧之眼外围来的角斗士也在报名。他指名要和你打。叫什么……血红伯爵”

陆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甬道里的火把在这时突然同时暗了一瞬，不是因为风或者燃料不足，是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寒意从甬道另一端渗透过来。陆辞右肩上那道被黑色涂层覆盖的戟痕开始微微发热——肩甲的愤怒虽然被封住了，但在身体收到强烈战意仍然能被佩戴者感知。而现在，那个感知的源头正从角斗场各个方向涌来。

陆辞催动核心，压下那股愈演愈烈的愤怒，他没有理会分析师，在他看来，有些不必要的架，实在是没必要打，如果他真是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人，那和恐虐座下那些牛头人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他收起了链锯斧，放到了背后的磁吸卡扣之中，默默地背着他的战利品离开了竞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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