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恶魔世界德拉卡斯（2/2）

“别在街上被人摘了脑袋。”

血颅号在恐惧之眼的边缘脱离亚空间航道时，陆辞第一次从舰桥的观察窗看到了德拉卡斯的全貌。

那是一颗深红色的星球，悬挂在恐惧之眼永恒的混沌极光之中。

星球表面没有海洋，没有大陆，没有任何正常行星该有的地貌特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红色液体——那是血。

不含任何比喻和修辞，只有真正的、在星球表面翻涌流动的鲜血海洋。血海的面积大到占据了整个星球表面积的七成以上，从轨道上看就像一颗被剥了皮的巨大眼球，正从宇宙深处凝视着每一个靠近它的来客。

城市漂浮在血海之上。巨大的金属平台由数不清的黄铜支柱支撑着，从血海深处拔地而起，高出海面数十米。每一座城市都是一座独立的堡垒，由黄铜城墙和高塔环绕，城墙外悬挂着数以万计的干瘪颅骨，在血海蒸腾的红色雾气中微微晃动。

城市与城市之间由巨大的黄铜桥梁连接，桥面宽阔到能让整队整队的血碾骑兵并行冲锋。

桥梁两侧悬挂着铁链和吊笼，吊笼里关着各种东西——有人类俘虏，有叛变的帝国卫兵，有战败的混沌战士，还有几头体型大到不正常的血肉猎犬，正用爪子扒着笼子的铁栏杆，发出低沉的咆哮。

血颅号在血港城的着陆平台上降落时，陆辞闻到了德拉卡斯的气味。

即使隔着头盔的空气过滤系统，那股气味仍然渗透了进来——血腥味。这和战场上的血腥味有本质的区别，和锻造室里的血腥味也完全不一样，这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浓郁的、像是被无数个世纪的杀戮浸透了土壤之后从地壳深处蒸腾出来的血腥味。

混在血腥味里的还有黄铜的金属气息、角斗场里燃烧的火盆的焦烟、以及某种更淡的但始终挥之不去的腐臭——那是被血海冲刷到城市平台边缘的无名尸骸在缓慢腐烂。

着陆平台四周站着一排排的守卫。他们不是混沌星际战士，不是恶魔，甚至不是凡人仆役。

他们是德拉卡斯特有的奴隶种姓——一种被称为斯卡菲里德的昆虫型异形。它们拥有多节的肢体和昆虫般的甲壳，口器是复杂的钳形结构，头部镶嵌着十几只细小的复眼。

它们直立行走，高度大约到阿斯塔特的腰部，细长的前肢末端是锋利的骨质镰刀——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切割和搬运尸体。

它们是德拉卡斯角斗场的主要劳动力，负责清理角斗场里的尸骸、维修被战斗损坏的黄铜结构、以及将新鲜的俘虏运送到各个角斗场的候场区。

一只体型比其他同伴大了一圈的斯卡菲里德走到陆辞面前，用带着刺耳金属摩擦声的低哥特语说：

“狂信徒战团，三连二排排长，代号‘终焉’。血港城角斗场已为您安排了休整期间的角斗赛程。

您的住宿区在铁骨区的黄铜塔楼，从着陆平台沿血街往西走九百米。如果需要向导——”

“不需要。”

陆辞提起链锯剑，朝它所指的方向走去。

血街是血港城的主干道。路面由黄铜板铺成，每一块板上都刻着恐虐的杀戮铭文，铭文的凹槽里填满了干涸的暗红色血垢。

街道两侧是歪歪扭扭的黄铜建筑，有的高耸入云，有的矮得像一座坟包，全部由粗糙铸造的黄铜板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颅骨装饰。

街道上的行人混杂得令人咋舌——穿着猩红色盔甲的恐虐狂战士，骑着黄铜牛魔的血碾骑兵，裸露着赤红色皮肤和扭曲长角的放血鬼，甚至还有几个身高超过六米的嗜血狂魔大步走过，每一步都让脚下的黄铜板发出沉闷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那是成千上万座角斗场里同时传来的战斗嘶吼、金属碰撞和垂死惨叫的混响。

血神领域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头顶的天空永远是那种介于深红与暗紫之间的混沌极光色，像一个巨大的、永不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