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开局长出龙涎珠,海蟹杂鱼堆满院(2/2)
他闭眼看图,八条石斑还在老地方,在石缝里不动弹。
网捞不着。
他把竹筏拴在礁石上,脱了衣服,含着珠子扎进水里。
一进水,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不用憋气。
他试着吸了口气,没呛水,吸进来的是带咸味的空气,他娘的,居然能在水下呼吸。
陈海浮在三米深的水里,吐了口气,再吸气,在岸上一样。
傍晚,陈海在竹筏上点了点数。
杂鱼二十来斤,石斑八条四十斤,海螺二十斤,螃蟹三十多斤,加起来过了一百斤了。
陈海蹲在旁边看着这堆货,满意地点点头。
能让家里吃顿饱饭了。
上辈子他花了十五年才明白自己欠了家里多少,可等明白的时候,人都没了。
这辈子回来第一天,就弄了一百多斤海货。
欠的债,得一点点补。
他拿藤条把鱼分开串,石斑单串,杂鱼用网兜装着,海螺装篓,螃蟹把钳子捆上。
最肥的杂鱼和两条石斑扛在肩上,剩下的挂在竹筏上拖着。
光着脚踩在礁石滩上,往村口码头走。
码头上晚归的渔民都看着他。
“那是陈海?”
“老天爷,他扛的是石斑?”
陈海没理会。
一个人挡在了他路上。
林文虎,林文龙的弟弟,长得膀大腰圆,仗着他爹是村委的副主任,平时很横。
他刚喝了两碗酒,脸通红,盯上了陈海肩上的鱼。
“哟。”
林文虎打了个酒嗝,伸手就去扯那串鱼。
“浪荡仔也学会赶海了?拿来吧你!”
手还没碰到鱼,陈海一脚就踹在他胸口。
上辈子打架打出来的经验,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胸骨。
林文虎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掉进海里,砸出个大水花。
码头上的人都愣了。
林文虎在水里扑腾了半天才爬上岸,浑身是水,气得不行,指着陈海骂。
“你等着,我让我哥收拾你!”
陈海没回头,扛着鱼走,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让你哥来,我等着。”
林文虎连滚带爬地跑掉。
陈海就是要让林文龙知道,他不是那个随便灌点酒就能设局的浪荡仔了。
码头这么多人看着,林文虎挨踹的事今晚就能传到林文龙耳朵里。
讨得第一笔债,就从这一脚开始。
推开院门,他娘正在喂鸡,听到动静抬起头。
她看见了陈海,他肩上的鱼,身后竹筏上堆成山的螃蟹、石斑、海螺。
喂鸡的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她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从去年赤潮开始,家里就没进过超过十斤的货,现在,他居然弄回来一百多斤。
“娘,别哭啊。”
陈海把鱼放下,搂住他娘的肩膀。
“咱家,日子不一样了,天天有鱼,顿顿有肉。”
小月跑出来,看傻了,喊了起来。
“哥!哥!好多鱼!”
她跑过去,抱住最大的那条石斑,脸贴在鱼鳞上直笑,回头喊着。
“奶奶快看,哥变龙王了!”
奶奶拄着拐杖走出来,看着这堆鱼,手,哆嗦。
她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多鱼,堆在院子里。
“这么多鱼……”
奶奶看着陈海。
“孩子,拿去卖了换粮票,不能一顿吃了,糟蹋啊……”
陈海蹲下,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放心,今天一百斤,明天两百斤。”
“海里的鱼多着呢,不差这一顿。”
奶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里屋门开了,爷爷拄着拐杖出来。
院子里没声了。
陈正邦扫了一眼地上的鱼,走到竹筏边上,翻开最大那条石斑的鱼鳃。
鱼鳃后面有个窟窿,不是网的,是鱼叉扎的。
院里只有螃蟹爬动的声音和小月的笑声。
陈正邦站直身子,嗓子有些哑的。
“把鱼收拾了,今晚全家吃顿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