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段(1/2)
陈海出了门,晒场上的人都给他让条路。满院子的鱼还没收拾完,陈正邦就拿开嘴里的烟斗。
小月骑在那条六斤的石斑鱼上咯咯直笑,母亲蹲在水井边刮鱼鳞,手起刀落很利索。
大嫂从屋里探出头,看着满地的海货,抿着嘴笑。
陈正邦没笑。
他在石板上磕了磕烟斗里的灰,走到竹筏边。
那条最大的石斑鱼挂在草绳上,鱼鳃上的口子清清楚楚。
三角形贯穿伤,边缘齐整,入叉点刚好在鳃盖的后头,还是往上挑。
这的常年在水下用鱼叉的老手,才捅的出来。
鱼鳃后面三寸是脑干,偏半分就捅不穿骨头,差一毫扎坏内脏就弄的一肚子血水。
水下十几米黑乎乎的,看清鱼在哪都不容易,更别说找准角度捅这么一叉。
陈正邦当了二十年海军,见过的渔民多了。
能捅出这种伤口的,整个石浦渔村也找不出三个。
没有一个叫陈海。
“阿海。”
陈正邦一出声,院里就没动静了,小月不笑,母亲手里的刀停,奶奶搓麻绳的手也停。
陈正邦转身,盯着陈海,烟斗敲着石斑鱼的鱼鳃。
“你捅的?”
陈海知道自己露的太多了。
三天前他还是天天喝酒打架的陈海,连舢板都没正经划过几回。
现在一个人弄回来一百多斤海货,八条石斑全是手叉捅的,换谁都的怀疑。
他压根就没打算解释,在海上讨生活,想让人闭嘴,就的让他们亲眼看看实力。
陈海没回话,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蛤蜊壳。
是小月捡回来玩的,晒了几天,边上裂出了一圈锯齿。
陈海掂了掂,看向院子另一头。
二十米外,晾衣绳上挂着一截竹筒。
陈海手一甩,蛤蜊壳飞了出去,竹筒中间被击穿,碎成几瓣掉在地上。
蛤蜊壳又飞出两三米,落在的柴堆上。
院里没声了。
小月张大嘴,手里的鱼滑到地上。
母亲举着刀,一滴鱼血从刀尖滴落,大嫂扶着门框惊呆,奶奶握着拐杖的手哆嗦。
陈正邦看看碎掉的竹筒,又看看陈海。
这准头和力道,放部队里,那也是顶尖的投弹手。
“你……”
陈正邦刚开口,陈海接过话茬。
“爷爷,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
“好!”
陈正邦满意。
“我去看看大哥!”
陈海转身走向大哥陈海勇的屋子。
推开门,陈海勇躺在木板床上,伤腿上缠着发黄的布条。
渗出的血水和脓水把布条染的花花绿绿,一股臭味。
被钢缆绞伤的小腿,拖了大半个月。
村里赤脚医生来看过,说骨头裂了,筋也伤了,的去县医院。
要十几块钱,陈家连饭都吃不饱,掏不出钱,只能这么拖着,用盐水洗,敷点草药。
上辈子拖了三个月,都烂到骨头里了,等凑够钱送去县医院,大夫说太晚了,只能截肢。
大哥从手术台下来还笑着说。
“没事,少一条腿也能撑船。”
他再也没撑过船,天天拄着拐杖坐在院门口看海。
陈海推开屋门,陈海勇正拿破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
他脸色发白,颧骨都凸了出来,看到陈海进来,把毛巾往枕头底下一塞,咧嘴笑了。
“海子,听说你今天在滩涂上发了财?好小子,哥就说你行。”
陈海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大哥的伤腿,布条外层又渗出了一片新血迹。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陈海勇拍了拍陈海的手背。
“哥没事,养几天就好了,你去做你的事,别老往我屋里跑,又不是大姑娘。”
陈海没说话,握住大哥的手,大哥手掌心里全是粗茧,是常年拉网绞缆绳磨出来的。
上辈子他最后一次握这只手,是大哥为了赶一网鱼多挣两块钱,右手绞断了两根手指。
上辈子欠大哥的太多了,他惹了祸,大哥替他挨打,替他赔笑脸,替他瞒着爹兜底。
“大哥。”
陈海握紧他的手。
“这辈子我一定给你治好腿,县医院最好的大夫,多少钱我都挣。”
陈海勇看着弟弟,笑收了回去,弟弟这眼神他没见过。
“海子……哥真的没事,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话没说完,村里的大喇叭响了。
陈主任的声音在里面喊。
“各户注意,各户注意,外海龙尾礁方向出现一条大龙趸,八百斤往上。”
“撞翻了两条渔船,两名渔民落水,现赏二十块钱召集出海围捕,愿意出海的马上到村委会集合……”
陈海头皮一麻。
他娘的,上辈子就是这条龙趸,八百斤的大家伙躲在龙尾礁的暗洞里,撞翻两条船,伤了三个人,村委会叫了二十多个渔民出海。
大伯陈国良带队,炸药没炸中,渔网没兜住。
陈国良为了掩护落水的人,开船冲过去引开龙趸,龙趸一尾巴拍碎了船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