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皇后的请求（2/2）

眼神很清楚。

“我不知道还能看她几年。”

陆行舟没有说话。

他读过史书。

他知道那一年。

知道那一年之后，这个孩子会怎样。

“我在的时候，她有我。”

皇后说。

“我不在了，宫里人多，事多。二郎会疼她，可二郎要管天下。”

“我想她有一个地方。”

“一个她不喘、不怕、能睡安稳的地方。”

她的手在被面上轻轻握了一下。

“驸马，这话，我不能跟二郎说。”

“他听了，会难受。”

“也不能跟丽质说。”

“她听了，会哭。”

“所以您跟我说。”

“所以我跟你说。”

陆行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兕子第一次来岛上，躲在长乐身后，抱着一盒饼干不肯撒手。

想起她搭的那个歪歪扭扭的汴京。

想起她趴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回头喊“哥哥，小熊好笨”。

“皇后。”

“嗯。”

“兕子在岛上，不是客人。”

皇后看着他。

“客人住几天，是要走的。”

陆行舟说。

“兕子不是。”

“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回来看您，我就送她回来。看完了，再接回去。”

他停了一下。

“皇后放心。兕子在岛上，就是我的家人。”

皇后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重复了一遍。

“家人……”

“是。”

“不是客人。”

“不是。”

皇后笑了。

是一个很浅的笑。

端端正正的，和她平日在殿上的笑一样。

只是眼角有一点湿。

她没有去擦，也没有低头。

就那么坐着，看着陆行舟。

“驸马，你知道吗。”

“什么？”

“我这些日子，想了很多话，要托付给很多人。”

“托付给二郎，托付给太子，托付给丽质。”

“每一句都想好了，每一句都放不下心。”

她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没有咳。

“方才你说的那几个字，我放下心了。”

门外，长乐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一动不动。

陆行舟看见了，没有说破。

皇后也看见了。

她看着那道影子，眼里的湿意又深了一点。

“丽质这孩子，跟着你，我也放心。”

陆行舟一愣。

“皇后……”

“我不问你们的事。”皇后说。“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知道。”

她顿了顿。

“我只是想，兕子有你，丽质也有你。”

“那我在不在……”

她没有说完。

陆行舟低声说：“您会在的。”

皇后没有反驳。

她只是笑着，摇了一下头。

“驸马，你方才说兕子是家人的时候，没有犹豫。”

“没有。”

“这比什么承诺都好。”

晨风又吹进来一阵。

床头那本医案的页角被吹起来，翻了一页，又落下去。

皇后伸手按住它。

“丽质在外头站了很久了。”她说。“叫她进来吧。”

“好。”

陆行舟站起身，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上，还没推开。

身后，皇后轻声说了一句。

“家人……这两个字，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