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能治，但不能根治（2/2）

“第三，住处。这间屋子里有让她喘的东西。我要改。”

李世民问：“什么东西？”

“我还没测。但熏香，我闻着就不对。”

李世民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那只鎏金香炉。

没说话。

“陛下。”陆行舟说。“这三件做到了，她能少受很多罪。”

“能多久？”

问出这三个字，李世民的声音有点裂。

陆行舟沉默了。

他读过史书。

他知道史书上写的是哪一年。

他不能说。

“我不知道。”

他说。

“这句是真话。”

李世民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

一息。

十息。

很久。

烛火跳了一下。

长乐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天可汗坐在胡床上，像一块石头。

打下半壁江山的那双手，此刻什么都握不住。

先开口的，是皇后。

“二郎。”

李世民抬起头。

“你别这样坐着。”皇后说。“像在中军帐里等军报。”

李世民嘴角动了一下。

没笑出来。

皇后转过脸，看向陆行舟。

“驸马。”

“在。”

“多谢你说实话。”

陆行舟一怔。

“太医们这些年，只会说‘娘娘静养，自会大安’。”

皇后的声音很轻，气还不太足，一句话要停两次。

“我知道他们不敢说。”

“你敢说，我反倒安心。”

“皇后……”

“能少喘几次，能少吓他们父女几回。”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能多活几年，看着孩子们长大，便够了。”

长乐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路上她没掉。

看见母后唇色发青的时候没掉。

血氧仪停在八十二的时候没掉。

现在掉了。

一颗，落在母亲的手背上。

然后止不住。

“母后……”

“哭什么。”

皇后抬手，用拇指替她擦脸。

“你方才托着我的头，手稳得很。母后都看见了。”

“我手抖了。”

“抖了也稳。”

长乐低下头，额头抵在母亲手背上。

哭得没有声音。

陆行舟别开眼。

他看向窗外。

天边刚有一点灰白。

李世民一直没动。

他看着妻子，看着女儿。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

整了整衣袍。

“驸马。”

“陛下。”

“你说的三件事。”

“是。”

“药，朕不问价。”

“不用问价。”

“住处，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立政殿的东西，你一句话，朕就撤。”

“好。”

李世民停了一下。

他看向门外。

外间，太医令和几个太医还在候着。

他的声音沉下来，又恢复成那个坐在太极殿上的人。

“至于太医。”

“那就教。教到他们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