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赵匡胤的眼泪（2/2）

“陛下，您还好吗？”

赵匡胤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

他开口了，嗓子有点干。

“这些人，是不是城中富户？”

陆行舟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人？”

“卖菜的，开车的，看门的，教书的。什么人都有。”

赵匡胤又不说话了。

画面最后一次切换。

一间不大的屋子。

桌子是方的，靠着墙。

桌上摆着四个菜，一碗汤。

一盘青菜。一盘炒肉。一条鱼。一碟豆腐。

中间是一大碗冬瓜汤，冒着热气。

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

男人刚下班，外衣还没脱。

女人端着电饭锅出来，掀开盖子。

白米饭。

满满一锅。

小儿子拿着碗跑过去：“我要两碗！”

女人笑着骂：“吃得完吗你？”

“吃得完！”

女人给他盛了尖尖一碗。

又往老人碗里多压了一勺。

“妈，你多吃点。”

老人摆手：“够了够了，锅里还有呢。”

“有呢，管够。”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画面里那家人说话的声音。

碗筷碰撞。

小孩扒饭。

男人夹了一筷子鱼给老人。

赵匡胤坐在沙发上。

一动不动。

长乐看见，有一滴东西从他脸上滑下来。

落在深褐色的袍子上。

洇开一个小点。

又一滴。

赵匡胤没有去擦。

他的嘴唇在抖。

“朕……”

声音卡住了。

他吸了一口气，又试了一次。

“朕的百姓……”

“后来过上了这样的日子？”

陆行舟看着他。

点头。

“经过了很多代人的努力。”

“中间也有过很苦的年头。”

“但最终，大部分人都能吃饱饭了。”

赵匡胤低下头。

肩膀动了一下。

“四个菜。”

“嗯。”

“一碗汤。”

“嗯。”

“米饭……管够？”

“管够。”

赵匡胤抬起手，用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朕打下汴梁那年，城外路边全是人。”

“一家五口，分一个饼。”

“孩子饿得哭都哭不出声。”

他停了停。

“朕那时候想，什么时候，大宋的百姓能顿顿有米。”

“不用多。一碗就行。”

长乐的眼眶也红了。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

赵普站在后面，手里的毛笔垂着。

墨滴在帛书上，晕开一大团。

他没管。

他什么都没写。

赵匡胤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襟。

把腰间的布带系紧。

然后面向那面光幕。

光幕上，那一家人还在吃饭。

小儿子吃完一碗，又举着碗去添。

赵匡胤双手交叠，举到额前。

腰弯下去。

一直弯到和地面平行。

很久没有起身。

陆行舟没有动。

长乐也没有动。

客厅里只剩下画面里的笑声。

过了好一会儿。

赵匡胤直起身。

眼眶通红，神色却很定。

陆行舟低声说：

“陛下，他们看不到的。”

赵匡胤摇了摇头。

“朕知道。”

他看着光幕里那锅白米饭。

“这一拜，不是给你的。是给后来那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