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后一把(2/2)
但也没差到不能搏。
刘旭先落下一张。
鸭舌帽紧跟着落牌,两张牌一前一后,刚好压在桌沿附近。
黑卫衣扫了一眼,指腹从桌面轻轻抹过。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牌局的节奏却已经定了。
这一局,他们不打算立刻把陈雷按死。
先给他一点甜头。
等他自己把剩下的筹码,全推出来。
陈雷哪看得见这些。
他只觉得手里的牌一点点顺起来,离翻身越来越近。
掌心的汗蹭在牌面上,留下一片湿痕。
几轮之后,他果然赢了一手。
三四千块。
陈雷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嘴角咧开。
“我就说嘛!手气回来了!”
他把那点筹码一枚枚摞好,背往椅背上一靠,又点了根烟。
那几千块,是刘旭三人放在钩子上的最后一口饵。
啤酒箱后,老刘头看着陈雷吐出的烟圈,脑子里忽然响起虎子下午说过的方占山话。
“有些人,生下来就是注定要被收割的。”
那时候,他以为虎子说的是村里那些没脑子的愣头青。
可现在,陈雷坐在桌边,眼里全是那点刚赢回来的钱。
老刘头喉咙发干,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最后一轮开始。
陈雷几乎没有犹豫,把面前大半筹码全推到桌子中央。
“全压!”
鸭舌帽摸了摸下巴,叹了半天气,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跟上。
黑卫衣也跟着往前推,嘴里嘀咕。
“真是的!我也陪你这个疯子玩一把。”
最后轮到刘旭。
他把筹码往前推的时候,动作很慢,很慢。
他还抬起头,认真地看了陈雷一眼,嘴里说。
“雷哥,你可想好了?”
“真要这么玩?”
“不行就留点底子,下次再来嘛。”
这话说得无比真诚,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替他着想的关心。
陈雷此刻哪里听得进劝,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少他妈废话,到底翻不翻牌?”
角落里的老刘头,听到刘旭那句话的时候,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害怕,是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张无比诚恳的脸,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刘旭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好心提醒”陈雷,同时又真心实意地准备把刀子捅进对方的肋骨。
这种矛盾,这种扭曲,比单纯的恶,更让人不寒而栗。
翻牌的那一刻,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两秒。
陈雷的手悬在半空,牌面朝上。
他的牌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手好牌。
但是,鸭舌帽翻出来的牌,不大不小,刚刚好,就压他一头。
不是碾压,不是大胜,就是那么一点点,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陈雷盯着桌面,眼珠半天没动。
嘴唇开合了几下,没挤出一个字。
他慢慢低下头,两只手撑住桌沿,桌沿被攥得轻轻作响。
肩膀一下一下抖起来。
隔壁桌搓麻将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过来,像远在街口。
鸭舌帽伸出手,把桌中央那堆筹码一点点拢到自己面前,又一枚一枚码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