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巴掌落下之前（2/2）

她快走两步，抓住老刘头的袖子。

“当家的，你千万别动手。”

“里面人多，有话好好说。”

老刘头手臂一甩，挣开了她。

他走到铁门前，抬脚踹了上去。

哐！

铁门撞到墙上，又弹了回来，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

门内的烟味和汗味迎面冲出来。

冯毛毛抬手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涌。

楼梯口堆着几箱啤酒，墙上的旧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

老刘头连看都没看，抬脚就往楼上走。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噔、噔、噔。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冯毛毛的心尖上。

她咬了咬牙，也赶紧跟了上去。

二楼的门敞着，里面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着，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个鬼片现场。

老刘头一脚跨进去，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房间。

屋里摆着七八张麻将桌，稀稀拉拉地坐着些人。

空气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天花板都被熏成了一层灰黄色。

洗牌的哗啦声、输了钱的骂娘声、打火机咔嗒咔嗒的点烟声，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让人脑仁疼。

老刘头的视线在那些歪七扭八的背影上扫过，没有做任何停留，直接锁死了靠窗的那张桌子。

刘旭歪坐在红色塑料凳上，嘴里叼着一根快烧到滤嘴的烟。

他两只手在牌堆里哗啦啦地洗牌，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烦。

桌前的筹码堆得比其他三个人都高。

刘旭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脸上带着赌到兴头上的笑。

老刘头的手指慢慢收紧。

下一秒，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麻将桌之间的过道。

旁边几桌的人察觉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看他一脸杀气，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继续搓自己的牌。

老刘头走到刘旭身后，什么话都没说，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

胳膊一发力，直接把人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刘旭屁股离开椅子。

嘴里的烟啪地掉在桌上，烟头烫在绿色牌面上，立刻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衣领勒住了脖子，刘旭脸色涨红。

他还没看清来人，已经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哪个王八蛋敢动老子？”

声音又尖又横，带着一股在赌桌上养出来的痞气。

这一嗓子，整个麻将馆的人都停了手，齐刷刷地转过头，朝这边看了过来。

刘旭一边骂，一边扭着脖子回头。

当他的目光撞上老刘头那张脸时，整个人瞬间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老刘头正盯着他。

没有吼，也没有骂。

那张脸沉得厉害，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刘旭喉结滚了一下。

“爸……”

这个字卡在嗓子里，怎么都吐不完整。

老刘头拎着他的衣领，手臂纹丝不动。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巴掌停在半空，带起一声短促的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