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扇猪肉（2/2）

手机解锁。

银行页面弹出。

前排递来一个二维码。

寸头扫了一眼，点进转账界面。

收款人是个陌生名字。

陈雷没见过。

随后，寸头抓着他的手指，完成一道道验证。

页面跳转。

绿色的“转账成功”弹了出来。

陈雷盯着屏幕，胸口像被人挖空了一块。

前排，辉哥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眼到账提醒，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摁灭在车门内侧的塑料件上。

辉哥转过身，从前排座椅中间探出手。

手掌不轻不重，在陈雷满是泪水和汗水的脸上拍了两下。

“陈总大气。”

辉哥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

“咱们两清了。”

说完，他抬了抬下巴。

光头立刻弯下腰，从前排座椅底下拽出一个红蓝相间的尼龙编织袋。

拉链一扯。

里面是一大扇带皮的冷鲜猪肉。

白花花的肥膘混着暗红瘦肉，肉面上还贴着永辉超市的称重标签。

辉哥指了指袋子，语气比刚才还客气。

“江湖规矩，不能让陈总白花钱。”

“快过年了，拿回去，让婶子炖个骨头汤。”

七十万。

换一扇猪肉。

陈雷盯着那块肉，嘴唇抖得厉害。

下一秒，车门被人猛地拉开。

高架桥下的冷风劈头盖脸灌进来。

平头和寸头一边一个，架着陈雷的胳膊，把他从车里拖了出去。

那袋沉甸甸的猪肉，也被硬塞进他怀里。

双脚落地。

陈雷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膝盖险些砸进泥水里。

砰！

车门重重关死。

无牌面包车喷出一股白烟，沿着高架下的便道迅速驶远。

陈雷抱着那扇猪肉，呆呆站在原地。

冰凉的猪皮隔着薄夹克往胸口渗，腥气直冒。

“报警”两个字刚从脑子里冒出来。

他又想起辉哥手里那些旧账。

那些东西只要见光，他一样得完。

陈雷咬死牙关，把手机攥进掌心。

轰隆！

头顶高架桥上，一辆超载货车轰鸣而过。

整座桥都在震。

桥墩缝隙里的灰尘簌簌落下，落满陈雷的肩膀和头发。

……

天彻底黑了。

陈家村，陈家老宅。

堂屋的灯泡瓦数不够，昏黄的光驱不散院里的寒气，只照亮半截门槛。

胡月娥双手抄在袖筒里，斜靠着门框。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陈雷抱着尼龙袋，从外面的夜色里拐进院子。

胡月娥刚想迎上去，一眼瞅见陈雷那张煞白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雷子，你这脸咋白成这样？”

“撞鬼啦？”

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到陈雷怀里的袋子上。

那里面沉甸甸的。

像肉。

也像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盼头。

“这肉……卫国让带的？”

“你别吓唬妈啊，七十五万的事儿，人家到底给没给个准话？”

她往陈雷身后看了一眼。

院外黑得没边。

“咋就你一个人回来？”

“钱呢？”

陈雷没接话。

他踩着僵硬的步子跨进院子，看都没看母亲一眼，径直走到厨房灶台前。

双臂一松。

尼龙袋被他甩到灶台上。

沉重的生肉拍在冰冷的铁锅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胡月娥跟进厨房，心里莫名发慌。

“问你话呢！”

“他把钱给了没？”

她只盯着钱和那扇肉。

没注意到陈雷垂在身侧的右手，一直死死攥在掌心里。

更没看见他食指边缘那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陈雷盯着墙上厚重的油垢，沉默了三秒。

那七十五万明明到账过。

也确实从他手里没了。

可高架桥下那件事，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雷哑着嗓子开口。

“刘卫国没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