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这双眼睛不对劲！（2/2）

他手里的铜角阀连着塑料袋，当场甩到一边。

脚下猛地一蹬，两步冲到老太太身后。

人还没站稳，膝盖已经先弯了下去。

方岳几乎贴着湿漉漉的地面滑过去，一只手兜住老太太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垫在她后脑下方。

老太太下坠的力道，全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方岳闷哼一声。

手背擦过粗糙的青石面，皮肉当场磨破，血丝很快渗了出来。

而他掌心里那部红色皮套手机，也在扑过去接人的瞬间脱手飞出。

“啪”的一声。

砸在马路牙子边。

老太太的后脑勺，最后停在离石头不到两指的位置。

再慢一点，后果都不敢想。

前后不过三秒。

也就是这三秒，碰瓷女像条滑泥鳅似的，趁人群散开的缝隙，低着头钻进了旁边巷子。

等方岳扶稳老太太，再抬头时，街面上只剩下一抹仓皇逃窜的红色背影。

那抹红，很快消失在棚户区乱七八糟的拐角里。

想追，已经来不及了。

方岳盯着巷口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

“大娘，您没事吧？”

他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小心把人带起来。

老太太脸色白得吓人。

她喘了好一会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往羽绒服口袋里摸。

空的。

老太太的手僵在那里。

下一秒，她低下头，慌忙在地上寻找。

方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那部深红色皮套手机，正孤零零躺在路沿旁边。

屏幕朝下。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手机。

翻过来的一瞬间，方岳的动作停了。

屏幕碎了。

一道裂痕从左上角贯穿到右下角，细密的纹路爬满整个屏幕。

黑色液晶从裂口处晕开，遮住了大半画面。

方岳按了两下，没有反应。

老太太看到手机，眼眶一下红了。

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滚，一滴滴砸在手背上。

“哎哟，我的手机……”

她颤着手把手机接过去，用袖口一遍又一遍擦着屏幕上的泥。

泥灰擦掉了。

裂痕却越来越刺眼。

“这是我孙女……”

“她第一个月发工资，给我买的……”

老太太抱着那部碎屏手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刚才还乱哄哄的杂货街，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看热闹的、帮腔的、举着手机起哄的，这会儿都没了声音。

有人低头盯着鞋尖。

有人悄悄收起手机。

还有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气。

一个愿意站出来说实话的人，差点摔在石头上。

最后还搭进去一部孙女送的手机。

方岳蹲在老太太面前，看着她那双布满老茧、还在发抖的手，胸口像堵了团东西。

他站起身，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大娘，咱先回摊上坐会儿。”

“慢点，脚下有水。”

他半搀着老太太回到手工编织摊前。

又把折叠小马扎拉开，看着她坐稳。

方岳这才摸向口袋，准备先把老人换手机的钱垫上。

可他的手刚碰到手机边缘，余光便扫见几个人还没走。

那是三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其他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们却站在摊位外两三米的位置，脑袋凑在一起，不时朝方岳这边看。

其中一个穿黑羽绒服的平头青年，正盯着方岳的后背。

“哎，你们看……”

平头青年拿胳膊肘碰了碰同伴。

“这保安身上的制服，怎么有点眼熟？”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推了推镜框。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方岳左边袖口。

那里绣着一片金色树叶。

“澜庭苑？”

眼镜男往前挪了半步。

“这个金色树叶标，我今天早上看直播的时候见过。”

“澜庭苑的保安，全是这身制服。”

听到“澜庭苑”三个字，方岳摸手机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今天为了避开堵在别墅门口的狗仔和主播，特意向小杜借了这身制服。

本以为是最稳妥的掩护。

没想到，袖口这片不起眼的金色树叶，反倒成了最大的破绽。

戴眼镜的男生已经掏出手机。

屏幕上，正是方岳登上热搜时的照片。

男生低头看照片。

又抬头看方岳。

接着，他把照片放大，死死盯住方岳露在口罩外面的双眼。

此刻的方岳戴着宽大的保安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眼睛遮不住。

眼镜男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明显快了。

“你们觉不觉得……”

“这人的眼神，跟热搜上那个方岳，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