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世态炎凉见人心（2/2）

“这样啊……”

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我就说嘛，电视这东西，不能全信。”

说完，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像是刚收到什么要紧消息，立刻站起身。

“哎呀，保田哥，春梅姐，你看我这记性！”

“刚才驿站给我发短信，说买的冻肉到了，再不拿该化了！”

“那你们好好养身体，我跟洪喜就不多打扰了。”

她说着，目光从茶几上的礼盒扫过。

红参和大红袍都放下了。

再伸手拎回去，实在有点难看。

杨夏兰只能硬撑着笑。

“聚会那天，你们按时来就行啊。”

从进门放下礼盒，到起身告辞，全程没超过二十分钟。

春梅没拦，也没追问。

她站起来，语气还是那样温和。

“行，那我们送送你。”

四个人一路往小区门口走。

来时杨夏兰叽叽喳喳。

走时，谁都没说话。

只有鞋底踩过枯叶，发出一阵阵干脆的沙沙声。

眼看岗亭就在前头十几米。

洪喜忽然摸向兜里，掏出手机，装作很急的样子，往旁边跑开几步。

他嗓门压得挺努力。

偏偏一字不漏地飘了过来。

“哎呀爸！您怎么不早说啊！”

“战友过来这么重要的事，您才告诉我？”

“不是我不加座，饭店包间真没位子了，提前一个月订的，加一把椅子都挤……”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声音。

洪喜却演得挺投入。

说完，他才把手机揣回兜里，小跑着回到杨夏兰身边。

脸上挂着为难，重重叹了口气。

春梅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戏挺多的表外甥，主动给他递了个台阶。

“咋回事啊，洪喜？”

“刚听你说，你爸那些战友，聚会那天也要来？”

洪喜抓了抓头发，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叔，姨，这事闹的，实在太巧了。”

“我爸以前那几个老战友刚打电话，说那天非要来凑热闹。”

“他们都是外省做生意的大老板，排场大。”

他又叹了口气。

“包间确实加不下人了，我刚才还跟我爸吵了一通，真没办法……”

方保田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他刚要开口。

春梅已经把手搭在他胳膊上，轻轻按住了。

春梅看着洪喜，脸上没有半点怒意。

反倒笑了笑。

“这有啥好为难的？”

春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战友难得来一趟，肯定得紧着人家外人先聚。”

“咱们自己人，啥时候凑不到一块儿？”

“没位子就算了，你们好好招待。”

没吵。

没骂。

可“外人”和“自己人”这两个词，跟两记耳光似的，结结实实扇在杨夏兰母子脸上。

杨夏兰脸色一白，赶紧顺着台阶往下滑。

“姐，那就实在对不住了！”

“洪喜他爸那些战友，确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真得罪不起。”

“咱们这边……等忙过这阵子，我单独摆一桌请你们！”

说完，她连手都没顾上挥，拉着洪喜就往路边走。

车门关上前，洪喜还想回头看一眼别墅。

杨夏兰一把把他拽进车里。

出租车很快开走。

方保田站在冬日冷风里，胸口起伏。

老头子憋屈。

这半辈子，他穷过，苦过，受过累。

可还真没被亲戚这么当面耍过猴。

他嘴唇动了动，正想骂几句。

春梅紧了紧衣领，吐出一口白气。

“行了，回去吧。”

“别一会冻着了。”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

步子不快，腰背却挺得很直。

只是方保田看得见，她把袖口攥成了一小团，半天没松。

这事换谁，心里都不可能痛快。

两人刚要进小区。

马路对面，突然炸过来一嗓子。

响得跟村口大喇叭似的。

“狗蛋！”

“方.....方保田？！”

动静太大。

连岗亭里的保安小杜都探出了头。

方保田浑身一激灵。

这个丢人的小名，全村就那么一个人敢在大马路上喊。

他脖子发僵，慢慢扭过去。

绿化带外头。

方家村村口那个王大爷，一手牵着孙子，一手牵着孙女。

老头子的视线，先死死盯着澜庭苑那块金字招牌。

又挪到方保田那件旧羽绒服上。

最后，他嘴角一咧，抬手一指。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

“好哇！”

“我说自打拆迁后，咋一直没你的信儿呢！”

王大爷的大嗓门穿过马路。

“不是说进城享福了吗？”

“搞半天，跑这富人区干零活来了？”

方保田僵在原地。

脸色短短几秒，变了好几回。

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这风，怎么净专往人脸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