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白大褂遮不住的底子（1/2）

方岳连眉头都没动，只偏头看了廖杰一眼。

廖杰盯着电脑上的电子药单，连头都不敢抬。

方岳顿时心里有了数。

消息源不用猜，就是廖杰这张嘴。

跟他们村口王大爷一个路数，听见一耳朵，转头能讲出上下两集。

方岳没恼，也懒得当场追问。

他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语气松得像闲聊。

“嗨，你就别糟蹋老同学了。”

方岳摇了摇头。

“我们这种穷人，一天到晚就围着身边这几个人转。今天愁生病，明天愁吃饭。都说穷忙穷忙，忙到最后，也没忙出个样。”

他说着，看向谢飞，眼神很真诚。

“不像你们，忙的都是正事，看的都是大盘。”

方岳叹了口气。

“我要是早有老同学你这脑子，我不也早开上大奔了？”

这话听着是在捧，姿态也放得很低。

可“大奔”两个字一落地，谢飞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那辆奔驰怎么来的，同学圈里多少都知道点。

首付是家里给的，月供也没少让父母贴补。

谢飞平时最烦别人提这茬，就想在人前拗个年少有为、白手起家的人设。

偏偏方岳说得顺理成章，像是真心羡慕。

他要是翻脸，就显得小气。

他要是顺着接，又等于把自己的底给认了。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

谢飞盯着方岳，嘴角动了两下，想找句话顶回去，却没能开口。

方岳姿态摆得低，语气也软。

他再踩下去，就成了当着同学的面欺负人。

谢飞手里的纯铜打火机转了半圈，随后被他重重塞回口袋。

他转身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呵。”

谢飞干笑一声，没再接话。

廖杰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顺便借机岔开话题。

“行了行了，都是老同学，说这些干嘛。”

他双手合十，对着两人连连作揖。

“你们俩今天在医院看到的事，就当没看见，千万别往外说。”

廖杰压低嗓门，满脸苦相。

“我在单位已经丢够人了，真不想到了同学聚会上还抬不起头。算我求你们了。”

方岳点头。

“放心，不会说。”

谢飞烦躁地摆摆手。

“多大点事。”

廖杰这才松了口气，转回电脑前，噼里啪啦敲起药单。

谢飞抬手看了眼表，又拍了拍廖杰的肩膀。

“公司里还有事，我先回了，改天再聚。”

说完，他朝方岳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拉门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两秒，走廊外就传来一句压着火的粗口。

紧接着，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又重又急，越走越远。

方岳站在原地，听得清清楚楚，却只是收回了视线。

谢飞走了不到半分钟，办公室刚安静下来，廖杰放在鼠标垫旁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正核对药品剂量，看都没看，顺手接起。

“喂？”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娇滴滴的，还带着撒娇的鼻音。

“廖哥，你看我发你的链接没？我看上一支口红，你帮我……”

廖杰的脸一下白了。

他像抓了块烫手铁皮，猛地捂住话筒，声音压得很低。

“你怎么还打这个号？我媳妇今天都闹到单位了，差点把办公室掀了！”

女生“啊”了一声。

不但没怕，声音反倒更黏了。

“我给忘了嘛，平时打习惯了。那下次打你备用机咯。”

廖杰直接挂断。

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慢慢转头，看向方岳。

方岳正侧身看着窗外车流，双手还插在兜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廖杰在椅子上僵了几秒。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解释咽了回去。

再解释，就真成笑话了。

他转回电脑前，键盘敲得比刚才还快。

办公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打印机吐出药单，发出沙沙的声响。

廖杰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厉害。

“岳子……”

方岳偏头看他。

廖杰搓着手，不敢和他对视，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绿植上。

“能不能……借我两千块？”

他咳了一声，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我媳妇把卡冻结了，身上一分钱没有。年后发奖金，我一定还你。”

他没说这钱拿去干什么。

是吃饭打车，还是去买那支口红。

方岳也没问。

两千块不多，连他账户上一天的零头都算不上。

可方保田那场百万手术费的戏，还得靠眼前这个白大褂继续配合。

这钱就当封口费，也当劳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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