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2/2）

春梅深吸一口气，那句冲到嘴边的脏话，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松开儿子，往前走了一步。

春梅看着胡月娥，脸上挤出一个不卑不亢的笑。

“亲家母。”

“两个孩子结婚这么多年，大宝都上幼儿园了，小宝也满地跑了。”

“日子再磕磕绊绊，那也是个完整的家。”

春梅顿了一下，眼神还是稳的。

“我知道，茜茜这两天闹，是愁她公公那手术费的事。”

“可一家人只要心齐，什么坎迈不过去？”

“犯不上把事做绝，非得走到那一步。”

胡月娥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她索性往偏房门框上一靠，摆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亲家，你这话糊弄谁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你不懂？”

她斜睨着春梅，满眼都是嘲讽。

“你摸着良心说。”

“你家老二要是碰上个比茜茜条件好十倍的富婆，大别墅住着，豪车开着。”

“你能保证方波不心动？”

“你这个当妈的，敢说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

胡月娥摊开双手，晃了晃。

“别把你们方家说得多清高。”

“大家都是凡人，谁不是奔着好日子去的？”

“没钱，就别在这儿充大头蒜。”

春梅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直直看着胡月娥那双冒精光的眼睛。

“我们家再穷，也干不出这种昧良心的事。”

“那是你们没这个富贵命！”

春梅没再接她的话，那扇偏房门始终没有动静。

陈茜没出来，也没替自己说半个字。

春梅盯了两秒，缓缓收回目光。

今天见不到陈茜，光跟胡月娥扯皮，没什么用。

可方家的脸，也不能就这么扔在陈家院子里，任人踩着玩。

春梅抬手开口时，脸上还带着一点笑，声音却沉了下去。

“亲家母，孩子离不离婚，是他们两口子的事。”

“咱们当长辈的，别急着替他们盖棺定论。”

“让他们都冷静冷静，也好。”

她停了一拍。

“倒是你们——”

“离婚证没拿到手，民政局的章还没盖呢。”

春梅抬起手，先指了指那张圆桌，又点了点椅背上的黑色皮夹克。

“这就把外人往家里请了？”

“好吃好喝供着，五粮液都满上了。”

她盯着胡月娥，半点不退。

“真传出去，街坊四邻还不知道说谁家没规矩。”

“我们方家是穷。”

“可还没穷到把脸这么不当回事。”

这话不高，却比骂街狠，巷口顿时传来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有人小声嘀咕。

“可不是嘛，人都还没离呢……”

“这席面摆得，也太急了。”

胡月娥脸色一下涨成猪肝色。

刚才那副得意劲，瞬间挂不住了。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谁不要脸？”

“自己家里填不满的烂窟窿，还想拉着我闺女陪葬？”

“你才不要脸！”

胡月娥抬手指着春梅的鼻子，嗓门一下拔高。

“告诉你家方波！”

“你要是个爷们，就赶紧同意了！”

“别让你那半死不活的爹，再来祸害我们茜茜——”

话没说完。

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方波，动了。

春梅心头一跳，下意识又伸手去拽他。

方波却猛地一挣，甩开春梅的手，几步冲到院子中央那张折叠圆桌前。

两只大手扣住油腻的桌沿，手臂一下绷紧。

下一秒，他猛地往上一掀！

“哐——！”

折叠圆桌整个翻了起来。

大半瓶五粮液、荷叶鸡骨架、带着酱油的肉块、碟子、筷子、红油凉菜汤汁，全在半空炸开。

酒瓶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几块玻璃渣擦着胡月娥的裤腿飞过去。

“啊——！”

胡月娥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抱住脑袋，缩到了门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