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这场局，摆给谁看？（2/2）

“你借我个院子撑撑场面，咱们互相打掩护，这不过分吧？”

说完，他还挺了挺胸口。

“再说了，你看看我。”

“天天在急诊熬夜，我都快熬脱相了。”

“跟年轻人凑个局，透口气，我是不是都显得年轻几岁？”

方岳听着他这套歪理，无奈地直摇头。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理由。”

廖杰嘿嘿一笑，浑不在意方岳怎么看他。

“兄弟，等你结了婚就懂了。”

“家里有个天天查岗的是什么滋味，太憋屈了。”

方岳眉头微皱。

他没接这个话茬。

廖杰嘴贫归嘴贫，但有些话，他听着就是不太顺耳。

就在这时。

“吱呀——”

别墅正门被人推开。

方保田穿着厚实的深蓝旧棉袄，从屋里走出来。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红色康复弹力带。

老爷子在屋里坐得闷，打算出来把廖杰教的拉伸操再练一遍。

方保田一露面。

廖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脊背一挺，脸上堆起笑，举着烤串就迎了上去。

“叔！出来透气啊？”

“来来来，尝尝这个羊肉，刚撒的料，火候正好！”

廖杰一边递串，一边背着方保田，朝草坪那边飞快打了个手势。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

踩着景观石自拍的那个，先把手机收进兜里。

花坛边的两个也站起身，笑着走了过来。

“叔叔好。”

“叔叔，您出来锻炼啊？”

“外头冷，您别待太久。”

三个人一口一个叔叔，叫得又甜又乖。

方保田乐呵呵应了两声，接过肉串，张嘴咬了一大口。

他嚼了几下，认真点评。

“肉烤得还行。”

“就是盐放多了点，咸。”

廖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叔，您这嘴是真专业。”

方保田没理他，抬起下巴，朝三个女生扬了扬。

“这几个小丫头，谁家的？”

廖杰眼皮都没眨。

“我老家几个亲戚家的孩子。”

“放寒假没地方去，我带她们出来转转，顺便吃点好的。”

三个女生跟着点头。

半个字都没多说，方保田也没往别处想。

他三两口把肉串吃完，竹签准确扔进垃圾桶。

随后，他把弹力带绕过肩膀，抽了抽后背，冲廖杰招了招手。

“来，小廖。”

“你上次在病房教我那第三节，就是腿往外展那个动作。”

“我今天怎么练，腿根都发麻。”

“你再给我比划比划。”

“好嘞！”

廖杰赶紧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小跑过去。

刚才还像个蹭场子的老油条。

这会儿站到方保田面前，又变回了认真细致的医生。

方岳叼着最后半截竹签，背靠走廊的柱子。

看着草坪上一老一少认真比划动作。

他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总算松了些。

而城西陈家村的巷口，天色却比这边冷得多。

腊月里的日头灰蒙蒙挂在半空。

透不出半点暖意。

春梅裹紧棉袄，和方波并肩走进那条熟悉的窄巷。

快过年了。

巷子两边的红砖墙上，挂着腊肉和干辣椒。

有人踩着凳子撕旧春联。

几个刚从外地回来的年轻人蹲在墙根抽烟，操着方言吹嘘城里的见闻。

春梅和方波一进巷子。

那些人的目光，立刻追了过来。

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隔得远，听不清。

可那种看热闹的劲儿，隔着半条巷子都能感觉到。

春梅没理，她只管加快脚步，往巷子深处走。

拐过最后一个弯，陈茜娘家那座红砖贴瓷片的小院，出现在视线尽头。

院墙里传来高声说笑，还夹着酒杯碰在一起的清脆响动。

春梅的脚步，忽然停住。

方波没刹住，肩膀撞在她后背上。

“妈，怎么了？”

他顺着春梅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陈茜家那扇掉漆的铁皮院门，大敞四开。

本就不宽的土路巷子，被三辆车堵得严严实实。

最外头，是一辆锃亮的路虎揽胜。

墨绿色车漆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还挤着一辆大红色老年代步车。

后视镜上的宣传广告都没撕。

最里面，几乎堵住陈家门槛的，是一台灰扑扑的五菱宏光。

车窗贴着劣质深黑膜。

里面坐的是人，还是塞着货，根本看不清。

只有排气管在寒风里一突一突地冒着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