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免开尊口，这钱不借（2/2）

说完，她转身回了客厅。

重新落座后，方秀英的目光慢慢转向方岳。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歉意。

“小岳，你那婚事……筹备得咋样了？”

“大姑一直没帮上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方岳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黄了。”

“彩礼没凑够，人家不等。”

“啊？”

方秀英夸张地瞪大眼。

那份错愕和痛心，倒不像装的。

“可惜了，太可惜了……”

春梅在旁边苦笑着打圆场。

“缘分嘛，强求不来。”

方岳端着杯子，杯沿刚好挡住下半张脸。

可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方秀英脸上。

就在“黄了”两个字出口的那一瞬间。

他看得很清楚。

方秀英的眉心，狠狠皱了一下。

那是真的替他惋惜。

大姑还是当年那个大姑。

只可惜，她摊上了乔东和乔建国那样的家人。

方岳垂下眼，拇指在杯沿上蹭了蹭。

三、二、一。

果然。

方秀英捧着茶杯，半天没喝。

杯沿碰到嘴边，又被她慢慢放下。

她嘴唇张了一次，又合上。

第二次张口，还是没能出声。

客厅里的空气，一点点沉了下来。

终于，方秀英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长长叹了口气。

“大哥，嫂子……”

“其实今天来，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春梅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方保田也扭过头来。

方秀英死死绞着手指，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语速很快。

“乔东跟刘欣闹离婚了……”

“刘欣把店里的公章和手续，全卷走带回娘家了。”

“现在公司资金断了链……”

方保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春梅慢慢把茶杯放回桌面。

“哒”的一声。

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方秀英低着头，还想继续往下说。

“我本来是不想来麻烦你们的，知道你们也难。”

“就是乔东那孩子现在走投无路，我这个当妈的——”

“咔。”

方岳的茶杯磕在茶几玻璃上。

声音不大。

可这一声之后，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方岳抬起眼。

目光冷得很。

“大姑，打住。”

方秀英的嘴还保持着要说下一个字的形状。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沙发上。

方岳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要是借钱——”

“免开尊口。”

方秀英的脸一下涨得紫红。

“小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

“大姑。”

方岳直接打断她。

语气缓了一点，但底线半分没松。

“我尊重您，所以把话拦在前面。”

“不让您把长辈的面子，搭在这件事上。”

他停了一秒。

视线没有躲。

“今天要是表哥自己来，我连这扇门都不会让他进。”

方秀英的脸色，从紫红一点点变成煞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滚了滚，到底没能再挤出半个字。

客厅里静得厉害。

只剩门外老槐树被风刮得沙沙响。

方保田嘴唇动了动。

他本能地心疼妹妹，想说两句软话。

可当他看清大儿子那双沉得见不到底的眼睛时，老头子把话又咽了回去。

方秀英在沙发上僵坐了半分钟。

随后，她慢慢站起身，拎起自己的旧布包，手脚都有些发颤。

“那兜鸡蛋……留给大哥大嫂补身子。”

“小岳的婚事……是大姑没本事。”

“大姑对不住你们。”

她没敢再看方岳，只冲春梅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嫂子，我先走了。”

春梅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想送，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秀英摆了摆手，跌跌撞撞往外走。

她前脚刚迈出门槛。

方保田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