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免开尊口，这钱不借（1/2）

方波一家四口出了门，别墅里一下安静下来。

春梅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热抹布从灶台擦到油烟机。

方保田拎着水壶去了前院。

桃子拿着拖把，从客厅拖到走廊。

拖把在同一块地砖上来回蹭了好几下，她自己都没察觉。

方岳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擦玻璃。

视线却落到院子里。

方保田浇完水，没走。

老头弓着腰，站在那棵从老宅挖来的老槐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上那道旧疤。

嘴里低低念叨了几句。

风一吹，声音散了。

方岳没听清。

但他看见父亲抬起粗布袖口，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方岳手里的抹布停了停。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擦窗。

十点多，门铃响了。

方岳下楼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暗红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头发比记忆里白了不少。

手里拎着一兜子土鸡蛋，塑料袋系成了死结。

来人正是大姑，方秀英。

“岳子！”

她立刻挤出笑，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

“路过你们这边，想着来看看你爸你妈。”

方岳看了一眼那兜鸡蛋，侧身让开。

“大姑，快进来。”

方秀英刚往里走，整个人就定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客厅，死死落在院子正中央那棵老槐树上。

方保田还蹲在树根旁，听见动静回头。

看见自家妹子，他连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秀英？你咋来了？”

方秀英没回话。

她像没听见一样，步子迈得很慢，一步一步走到树跟前。

伸手贴上粗糙的树皮。

指腹蹭过那道旧疤。

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哥……”

“这是……咱老宅那棵？”

方保田揉了揉发酸的鼻子。

“嗯。”

“拆房那天，岳子找人费了不少劲，才给运回来的。”

方秀英的手抓着树干，迟迟没松。

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小时候，咱妈就爱坐这棵树底下纳鞋底。”

“我跟老二老三爬上去掏鸟窝，被妈拿扫帚追着打。”

方保田红了眼眶，别过脸去。

春梅从屋里快步出来，一把拉住方秀英的胳膊。

“外头冷，进屋说，进屋说！”

客厅里，春梅泡了热茶递过去。

方秀英捧着杯子暖了会儿手，情绪才慢慢压下来。

寒暄了几句身体近况，春梅的话匣子就兜不住了。

她把二婶徐娟和三婶刘蓉联手登门、逼着分银元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越说越气。

连徐娟那句“法律规定平分”，都学了个原腔原调。

方秀英的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啪。”

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老二老三真是让媳妇拿住魂了！”

“大哥伺候爹三年，端屎端尿，他们不管。”

“现在一听说有钱，一个个伸手比谁都快，他们好意思？”

春梅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

方秀英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咬着牙道：

“嫂子你放心，回头我上门好好说道说道他们两家。”

“我这个做姐的，还管不了他们了？”

春梅听得眼眶泛红，连声说还是妹子贴心。

方保田坐在旁边叹了口气，没多说。

角落里的单人沙发上，方岳端着茶杯。

他拇指慢慢拨着杯盖，一句话没接。

方秀英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走廊时，她脚步忽然一停。

桃子正蹲在地上擦踢脚线。

方秀英弯下腰看她。

“你爸最近咋样了？上次拆迁听说住院——”

桃子的手停在半空，没抬头。

春梅赶紧走过来，压低声音。

“姐……老方头上个礼拜走了。”

方秀英愣在原地。

好半天，她才慢慢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桃子的肩膀。

“你爸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犟骨头。”

“那年发大水，全村都忙着搬自家东西，就他一个人扛沙袋，在河口堵了一整夜。”

桃子的肩膀抖了一下。

一滴水落在抹布上，很快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死死咬着嘴唇，始终没出声。

春梅急忙冲方秀英使眼色。

方秀英这才收住话，又拍了拍桃子的肩。

“好孩子，往后有你叔婶照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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