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方晓静的谎言（2/2）

赚到了。

次日清晨。

城南丧葬一条街。

一整排门面挤在马路边。

寿衣店、花圈铺、石材雕刻、骨灰盒专卖。

白绸和黄纸挂在门口，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方岳走进其中规模最大的一家。

老板五十来岁，身材精瘦，手上盘着一串油亮的核桃。

见方岳进门，他也不废话。

流程、报价、忌讳，一项项讲得很熟。

净身穿衣。

灵堂布置。

鼓号接送。

火化联络。

从八千到三万，套餐摆得明明白白。

方岳逐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有几个农村入殓的规矩，他拿不准，就给父亲发微信确认。

等他从店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路牌。

粮油副食批发市场。

离这儿三站路。

方岳脚步停了停。

方晓静上次在电话里那股闪烁其词的劲儿，他一直记着。

这事压在心里几天了。

今天既然顺路，就去看一眼。

他按着门牌号一路找过去。

永兴粮油批发。

三年前租下铺面的时候，招牌还是方岳帮忙找人做的。

深蓝底子，烫金大字。

方晓静那时候还拍了照片发朋友圈，说以后也是有店的人了。

可等方岳走到那个位置，脚步停住了。

招牌没了。

门头换成了崭新的喷绘布。

鑫旺百货批发。

玻璃门里坐着个陌生胖女人，正低头刷手机。

货架上摆的是拖把、脸盆、洗洁精。

一袋米，一桶油，都看不见。

方岳站在门外，盯着那块新喷绘看了五秒。

然后转身进了隔壁烟酒店。

他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老板，问个事。”

“这家以前不是开粮油的吗？”

烟酒店老板接过烟，顺手夹在耳朵上。

“哦，永兴啊？”

“转了。”

“就前几天的事。”

“那天来了一辆面包车，把剩下的存货全拉走了。”

“第二天门头就换了。”

方岳问：“知道咋回事不？”

老板摇头。

“不清楚。”

“反正看着挺急的。”

方岳没再多问。

他退到马路对面，背靠着电线杆，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方晓静的头像。

她和陈大勇笑着抱着一只小狗。

方岳看了两秒，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

“哥？咋了？”

方晓静的语气听起来很轻快。

方岳声音也很随意。

“没什么大事。”

“就是问问你们店里最近生意怎么样？”

“年前备货够不够？”

电话那头停了不到半秒。

方晓静笑了一声。

“还行啊。”

“我现在就在店里呢。”

“刚来了一批大米，大勇在后面码货，忙着呢。”

方岳低头看着脚边的影子。

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头，目光穿过马路，落在那扇玻璃门里。

陌生胖女人还在刷手机。

方岳开口。

“晓静。”

“我再问你一遍。”

“你现在确定在店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乱了。

方晓静还在撑。

“对啊哥，你什么意思……”

方岳打断她。

“方晓静。”

“我现在就站在你们店门口。”

“招牌换了。”

“老板也换了。”

“你的永兴粮油，几天前就转让了。”

听筒里只剩细细的电流声。

方晓静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压不住的喘气。

“哥……”

方岳握着手机，声音彻底沉了下来。

“你和大勇。”

“最好给我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