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藏在路边的眼泪（1/2）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方岳没催。

有些话，急不得。

最后，听筒里传来一声长叹。

方晓静的声音哑了下来。

“哥，你别在店门口站着了。”

“我发你个定位。”

“见面说。”

定位弹了进来。

友诚实验小学，西门。

方岳盯着那几个字，拇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学校门口。

不是店铺。

也不是家里。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公交站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公交晃了二十分钟。

方岳下车，顺着导航拐进一条小巷，隔老远就闻见一股油烟味。

烤面筋、淀粉肠、铁板豆腐。

焦糊气混着酱料的甜腻，被冷风卷着，往人脸上扑。

学校西门斜对面的人行道上，支着一辆不锈钢推车。

推车后面站着个男人。

围裙上溅满油点，袖口卷到小臂，正拿着一双长筷子翻烤肠。

陈大勇。

旁边的塑料小凳上，蹲着一个女人。

面前放着只铁皮零钱盒。

她手指冻得通红，正低头给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数硬币。

方晓静。

方岳站在马路对面，看了足足十秒。

十秒里，他脑子里全是三年前开业那天的画面。

那天鞭炮齐鸣，大勇和晓静笑得像得了全世界。

现在。

他妹蹲在寒风里，给小学生烤一块钱一串的面筋。

方岳深吸了一口气。

等红绿灯跳过一轮，他迈步走了过去。

方晓静先看见了他。

她手里还攥着两枚一块钱硬币，整个人僵了一下。

下一秒，她别过脸，用围裙角飞快擦了下眼角。

陈大勇也看见了方岳。

他把一次性手套摘下来，搓着手站在推车旁，嘴唇动了两回。

“哥。”

声音哑得像嗓子里含着沙子。

方岳没废话。

“上次那批年货被坑了，爸不是给你们转回了十万？”

“加上之前店里的底子，顶多也就是亏几万块。”

他看了一眼铁板上滋滋冒油的烤肠。

“怎么连店都没了？”

方晓静低着头，眼神往陈大勇身上飘了一下。

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有。

怨怼、心疼，还有在亲哥面前说不出口的难堪。

陈大勇喉结滚了两下。

他像是憋了很久，终于一把蹲了下去。

双手搭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油渍。

“哥，我是个混蛋！”

“年货那事之后，我心里憋屈，觉得是我把家底掏空了，还连累你受气。后来市场里有几个人，天天在一个群里晒炒股跟单的收益。”

“今天赚三千，明天赚八千。”

“那个带单老师天天吹保本吃肉，稳赚不赔。”

他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下去。

“我一时上了头。”

“想着亏掉的那几万，跟一把就能赚回来。”

“第一笔套住了。”

“我不甘心，又补。”

“越补越深。”

陈大勇吸了下鼻子。

“后来家底全搭进去了。”

“我还背着晓静，借了我妈的钱。”

他停了停。

再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

“全没了。”

“店面最后三个月房租都交不出来。”

“房东带人上门，只能转让。”

方岳站在原地，太阳穴跳了两下。

火气顶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盯着陈大勇头顶那个旋，看了五秒。

没骂，也没动手。

他转头看向方晓静。

“你怎么不跟我说？”

声音压得很低。

“我还拿了你们八万块。”

方晓静抽了下鼻子。

“大勇死活不让。”

“我说哥是自己人，可他非觉得……上次的事已经麻烦你一回了。”

她看了陈大勇一眼。

“还说害得你跟陈茜她哥弄得不好看。”

说到最后，她声音又轻又涩。

“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大勇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后脖子的皮肤涨得通红。

学校里远远传来上课铃。

周围一下安静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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