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叔让我破防了（2/2）

修车厂旁边的轮胎店正在放流行歌。

刚走到街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方岳回头。

方永强一路狂奔追上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二话不说，把一个旧报纸包塞进方保田怀里。

方保田愣了一下，下意识掀开一角。

里面是两沓崭新的百元大钞。

“老三！这……”

“哥，你赶紧装好。”

方永强连连摆手。

他没看方保田，反倒冲方岳偷偷挤了下眼。

就这一下，方岳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太熟了。

小时候，三叔也是这样。

趁没人注意，把钱塞进他校服口袋里。

然后也是这样，冲他挤一下眼睛。

“拿着，别吱声。”

方保田捏着纸包，手都在发抖。

“这……这到底有多少？”

“一万二。”

方永强挠着后脑勺，憨笑了一声。

“哥，其实这是刘蓉让我追出来给的。”

他说着，眼睛却盯着地面，磕磕巴巴地往下圆。

“她那人你知道，刀子嘴豆腐心。”

“你们前脚刚走，她又觉得五千太少了。”

“非逼我把这点压箱底的钱给你送来。”

方保田信了。

他红着眼眶，连说了三遍。

“弟妹是个好人啊！好人呐！”

“回去替我好好谢谢弟妹！”

方永强嗯了一声，始终没敢抬头。

方岳也没拆穿。

这钱，多半是三叔自己的私房钱。

他把钱给了大哥。

却把好人让给了媳妇。

方永强拍了拍方保田的手臂。

“哥，我先回去了，那辆车客户还等着。”

说完，他转身往回跑。

那件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工装，在阳光下泛着光。

方岳站在街角，看着那个背影，半天没挪步。

这份情。

他记下了。

下午，凤来麻将馆。

烟雾里，牌声噼啪。

胖婶刚骂完自家小姑子借钱不还，对面的刘蓉就嗤了一声。

“借钱？，你那算啥。”

她磕了颗瓜子，顺手打出一张九筒。

“今天我那大伯哥，带着儿子上门借钱。”

“开口就是四十万彩礼。”

这话一出，牌桌安静了半拍。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这种话题，比胡牌还提神。

刘蓉叹得比谁都重，瓜子壳却吐得飞快。

“哎哟，那老头子愁得脸都绿了！”

“我这人心软啊，咬着牙当场垫了几千。”

“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胖婶听得直咂嘴。

“四十万？这是卖闺女啊？”

“哪家的姑娘这么敢开口？”

刘蓉越说越来劲。

“还要稳定工作，独立房子呢。”

“我那侄子三十多了，在外头跑外卖。”

“现在满世界借债。”

“方家村那边的，你们可能不认识。”

桌上顿时炸开了。

“送外卖？那能刮出几个子儿来啊？”

“可不是嘛，几个亲戚挨着转，几千几千的凑，这不扯淡吗？”

听着周围人的附和，刘蓉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她今天掏了五千。

在牌桌上一说，硬是说出了五万的气势。

角落里，王大妈端着保温杯，始终没插嘴。

可方家村三个字钻进耳朵时，她手上顿住了。

她眼珠子一转，借口肚子疼离桌，进洗手间反锁了门。

手机一掏，火速滑到通讯录。

王翠花。

“喂？王姐啊，正想找你逛街呢！”

王翠花的声音轻快，还带着笑。

“翠花，先别逛了！我问你个要命的事！”

“你家雪晴最近见的那个相亲对象，是不是方家村的？跑外卖的？”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哎哟王姐，您消息真灵通。”

“对，是有这么个小伙子，挺老实的……”

“老实个屁！你快别笑了！”

王大妈捂着手机。

“我今天在麻将馆，亲耳听见他家三婶倒的苦水！”

王翠花那边的笑意淡了。

“你说什么？”

王大妈声音压得更低。

“那小伙子家里穷得叮当乱响。”

“现在为了四十万彩礼，他爸带着他满世界求人借钱。”

“亲戚挨家挨户地求，几千块都要刮。”

她顿了顿，语气更重。

“翠花，你可就雪晴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这要是嫁过去，那不是结婚。”

“是跳进债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