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叔让我破防了（1/2）

城西，光谷汽修厂。

方保田站在门口搓了搓手，低头整了整袖口。

“走吧，爸。”

方岳轻推了他一下。

“等等。”

方保田又扯了扯衣角，低声念叨。

“老三厚道，不会不认人的……”

汽修厂里，机油味很冲。

最里头的皮卡底下，老三方永强正躺在滑板上，扳手磕得铁皮闷响。

“永强——”

方保田刚喊一声，旁边休息间的门先开了。

三婶刘蓉端着一盘瓜子，快步迎了出来。

搬凳，倒水。

一套动作顺得发熟。

“哎哟，大哥！岳子也来了？”

“咋不提前说一声，我好买点熟食啊！”

她把水杯往桌上一放，笑得格外热乎。

“大哥，坐，快坐。”

连着几天吃闭门羹，方保田人都有点发木。

他僵着身子坐下，半个屁股都没敢坐实。

“不用不用，弟妹，太客气了。”

方岳站在一边，安静看着刘蓉忙前忙后。

昨晚那通电话，他不知道。

但这股热情劲儿，味道太熟了。

乔东两口子那场戏，也是这么开场的。

方永强从车底钻出来，冲方保田咧嘴一笑。

“大哥，腰现在咋样？”

“工地那些重活，可不能再硬扛了。”

方保田叹了口气。

“哎，老样子，一天天熬呗。”

方永强习惯性地拍了把方岳肩膀。

“你小子，又壮实了！”

他说着，拉过一张板凳，让方岳坐自己旁边，这才看向大哥。

方岳笑着坐下。

对面的方保田却死死攥着水杯，半天才开口。

“老三啊。”

“岳子要成家了。”

“我跟你嫂子东拼西凑，还是差三十万。”

方岳看着父亲。

这几天到处求人，六十来岁的人，背好像又弯了几分。

他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爸，您现在弯下去的每一寸腰。

往后，我都给您撑回来。

话音一落，刘蓉先拍了下大腿。

“三十万？！”

这一声把方保田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刘蓉转头看向方永强，一脸为难。

“永强，你说说，咱这日子过的。”

她伸着手开始掰扯。

“厂子去年活儿就少了一截，老板上个月还说要降薪。”

“永强那条腿，上回被千斤顶砸的，医药费到现在也才报了八百！”

说到这儿，她又顿了顿。

“岳子结婚，那是咱老方家的大事。”

“我们但凡有办法，砸锅卖铁也得凑。”

“可大哥你也看看，咱家这条件……”

她一口气往下倒，连个气口都不留。

方保田后头那句“哪怕两三万也行”，直接被堵回了嗓子眼。

方永强低着头，满手机油搓来搓去。

嘴唇动了两下。

愣是没说出话。

方保田指尖蹭着杯沿，半晌才低声道。

“弟妹说得对，都不容易……”

刘蓉一听这话，脸上那点为难立马松了些。

“大哥，你坐着别动。”

她转身进了里屋。

没多久，又提着一个塑料袋走出来，直接放到桌上。

“五千。”

袋子一打开，里面是零零碎碎的旧钞和零钱。

“不过，大哥的事再难，咱也得帮。”

“这钱您先拿着，救急！”

说着，她特意瞟了方岳一眼。

“岳子以后结婚了，出息了，可别忘了三婶。”

这话听着像祝福。

细品，全是账。

方永强盯着那个塑料袋，脸都憋红了。

他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最后只能冲大哥挤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

“哥，先拿着吧。”

方保田赶紧双手接过。

“够了够了。”

“弟妹有这份心，我这当大哥的，知足了。”

方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却更清楚了。

这一趟，没白来。

果然是面镜子，照得清清楚楚。

告辞的话没多说。

方永强把他们送到门口，手搭在方保田肩上拍了两下。

“哥，难关总能挺过去的。”

“嗯，回吧。”

方保田勉强笑了笑。

可刚走出厂门，他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肩膀也跟着塌了不少。

他转头对方岳苦笑。

“不管咋说，这算是借到第一笔钱了。”

方岳扶住他的胳膊，轻轻应了一声。

正午的街头，车流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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