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嫁衣夹层里，藏着我前世的新娘子（2/2）

老侯推开地窖的木门，铜灯照见后院。院墙斑驳，爬满枯萎的藤蔓，但正中那扇门上方挂着一块灰扑扑的牌匾，字迹虽然褪色，却依然清晰可辨——喜福裁缝铺。

门环锃亮，像被人日日盘摸过。

陈默掌心的金纹忽然烫了起来。怀里那根城隍庙碎枝也跟着发烫，金光直直指向铺内那口榉木大柜。柜门紧闭，柜缝里溢出一缕微弱的草木波动，像有棵草在木头里呼吸。

孙闯大步走上前，一把拽开柜门。

柜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件大红嫁衣悬在正中央。衣摆在微微晃动，像刚有人把它挂上去。嫁衣的衣襟上，金线绣着一只小猴。猴子蹲坐在桃枝上，一手托腮，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小月指尖抚过嫁衣的领口，动作轻柔得像碰一片薄冰。她指腹触到衣领的料子，眼眶忽然一热，声音有些发颤：“火蚕丝……这是花果山独有的料子，至少三千年没见光了。”

陈默心头一跳，伸手沿衣襟的暗纹摸过去。暗纹是一道极隐蔽的针脚，在腋下连成一条缝线，像夹层的开口。他的指腹刚碰到夹层的边沿，一缕冰凉死气从布缝里渗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布里爬动。

“有古怪。”他说，但手上没停，扯住夹层的边沿，用力一抽。

第三根灵根碎枝从嫁衣夹层里滑出来，连带着半枚残玉一起滚落在他掌心。碎枝通体碧绿，根须轻轻颤动，像刚从土里拔出来。残玉只有半枚，玉面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半个“齐”字。另一半断裂的茬口参差不齐，像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苏小月伸手握住那半枚残玉。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浑身一颤。她眼前炸开一幅画面，花果山，满山桃红，风里带着果香。山顶石台上，有人背对她而立，翠绿的衣袍猎猎作响。那人转过身，脸在光里模糊不清，却伸手拨开她耳边的碎发，将一根红绳系在她腕上，笑着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唇形清晰可辨。

等我回来。

苏小月眼眶通红，指尖死死攥着那半枚残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侯没有停，他再探嫁衣夹层，指尖在夹层深处摸到一张叠成方胜的猴皮纸。展开来，纸面上绘着七处灵根点位，朱砂标注，密密麻麻批着细小的字。笔迹清秀凌厉，一眼便能认出，是白素的手笔。

“七处点位，白素已经摸清了至少四处。”老侯目光快速扫过猴皮纸上的批注，眉头微微皱起，指尖落在纸面右下角，“但剩下三处，她只留了一个标记。”

孙闯凑过来：“什么标记？”

“一个问号。”

几乎是同时，嫁衣的襟口飘落一根金色猴毛。猴毛在半空中亮起，化作一支金色光箭，悬停在四人面前。光箭剧烈颤动，箭尖裂成两半——一半指向西北，钟楼的方向；另一半指向城南，一座红墙小院的方向。

两根箭头同时发亮，同时指着两个方向。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墙角渗进一丝黑气，像一条细蛇，沿着地砖的缝隙缓缓游动。那缕黑气贴着墙角爬过，仿佛正在辨认什么气息。

陈默握紧金棍，看向裂成两半的光箭，又看向墙角那缕越逼越近的黑气，低声骂了一句：“一张图，两个方向，一根猴毛劈成两半。白素阿姨，你就不能给个准信吗？”

苏小月没有说话，她盯着掌心的残玉，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绿光，绿光渗入玉面，那半个“齐”字竟亮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窗外的黑气忽然停住了。紧跟着，染坊后院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磨出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小圣大人，嫁衣找到了，新娘也找到了，你怎么还不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