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操场下面埋着一块碑，刻的是我的名字（2/2）

陈默伸手，掌心的金纹刚触到锁链，一阵剧痛从手腕蹿上来，裂口重新绽开，渗出一缕黑血。他咬紧牙关，正要强冲，苏小月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别硬闯。”她说。

她咬破指尖，一滴碧绿色的血珠从指腹渗出，按在陈默掌心的金纹上。绿光顺着金纹的纹路爆开，像一泓清水淌过干裂的河床，金光猛然冲起，面前的锁链墙轰然碎裂，化成一地黑色的碎屑。

陈默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冲到石碑前。

碑面布满青苔，但那些字刻得很深，即便蒙了千年尘土依然清晰可辨。他伸手抹掉青苔，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花果山齐天小圣之墓。

七个字，像七根针，扎进他眼底。

陈默的瞳孔骤缩，掌心的裂口猛地又渗出一股黑血，滴在碑面上，发出嗤的一声，黑色液体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蒸腾起一股白烟。他的身体僵在原地，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碎片——花果山崩塌、火海漫山、猴子猴孙的惨叫、一道黑影从云巅劈下的长戟。那些碎片被压在记忆最深处，此刻像是被人撬开了一道缝，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这不是阵眼！”苏小月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一股凄厉的颤抖，“这是当年封印你的时候立的墓碑！陈默，快退开！黑猿要的是你亲手在自己坟前解开封印！”

话音未落，碑面裂缝猛地炸开，黑气锁链从碑心里暴射而出，缠住陈默的手腕，往碑心用力拽去。苏小月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却被一股巨力弹开，身体撞在草地上，嘴角渗出一道血痕。

陈默看到她嘴角的血，瞳孔里的混乱瞬间被一股怒火烧穿。

他发出一声低吼：“滚开！”

掌心的金纹炸裂开来，金光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像洪水决堤一样奔腾而出。一道金色的光影在他掌中凝聚成型，长棍横扫，带着三千年的怒意轰然砸在碑面上。

青石碑崩碎。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一道泛黄的帛书从碑心飞出来，落在陈默怀里。他伸手抓住，帛书温润，像活物的皮肤，触指微热。

烟尘还没来得及落下，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头顶缓缓飘下来。

“小圣大人。”

操场上方的夜空中，一道黑雾虚影渐渐凝实。黑影浮在半空，浑身裹着暗沉的雾气，目光像两柄淬了毒的尖刀，从高空直直钉进陈默的眉心。“你亲手砸了自己的墓碑，好得很。”

黑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冷酷。

“从这一刻起，三界都会感知到你的气息。”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陈默，“你躲不掉了。”

远处传来孙闯的怒吼和金属碰撞的巨响，一声近过一声。陈默握紧怀里的帛书，另一只手拉起苏小月，让她靠在自己身边。他抬起头，迎上黑猿的视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那就让他们都来。”

他说完，攥着帛书的手紧了紧。帛书的一角从指缝里露出来，上面隐约可见一行暗金色的字迹，笔画古朴，被月光照出一层幽幽的光芒：七层封印，层层见血。

黑猿的虚影在夜空里散去，但那笑声还在操场上方盘旋，像一群赶不走的寒鸦。夜色深处，一道更沉重的气息正从天际线方向缓缓压过来，远得看不清，却重得像一座山压在胸口。

孙闯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冲过来，带着满身灰土：“大王！那孙子跑了！怎么回事？”

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帛书，又看了一眼碎成渣的石碑。碑底的碎石头里，卡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虎符，上面刻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字。他弯腰捡起来，虎符冰冷，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

他攥紧虎符，把帛书贴身收好。

一阵风吹过操场，吹散了碑灰，露出地面下一角泛着暗红的光芒。那光芒像一条沉睡的血脉，沿着操场的地基缓缓延伸，方向直指学校图书馆的地基之下。

陈默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转头对苏小月说：“先回去。老侯该等急了。”

他迈步往回走，脚下的暗红光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一路追随，像在指引什么，又像在警告什么。铜扣在他掌心持续发热，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一线。他低头看了一眼，铜扣表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纹，从中央蜿蜒到边角，像一道缩小的裂缝。

陈默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