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体检站台下的地道里，有人喊我大王（2/2）

老侯拎着一盏铜灯从阴影里走出来，灯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了晃。他的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子，像是刚从后厨钻过来。

“你们倒是会挑路。”老侯瞥了一眼陈默掌心的裂口，目光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黑猿还没到学校，先锋先来了。刚才追你们的人，是他的探子。”

“探子？”陈默皱眉，“不是他本人？”

“他本人要是来了，你以为一道铁门挡得住？”老侯吹了吹灯芯，火苗跳了跳，“先锋在试探你的位置。你现在每用一次金纹，他的罗盘就亮一分。你用得越多，他锁得越准。”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裂口已经渗出黑血了。他攥紧拳头，语气淡淡的：“那怎么办？全指望体检的时候装死？”

老侯没有接这个话茬。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张学校的平面图，体检站的帐篷位置被红笔圈了三圈。

“明天下午全校体检，黑猿会在操场正中央等你。”老侯用指尖点了点那三个圈，“但你不用去操场。”

陈默的眉头皱起来：“不去操场，体检的时候怎么混过去？”

老侯把图纸翻到背面，背面画着一条路线，从图书馆地下三层延伸出来，穿过操场东角的看台底下，正好绕开体检帐篷的覆盖范围。路线尽头画着一扇门，门上画着一个陈默看不懂的图腾。

“明天下午，你去图书馆地下三层找白素。她那里有一份三千年前的地宫构造图，画着花果山密道在学校的投影点。”老侯收起图纸，重新揣回怀里，“黑猿只知道操场有网，他不知道地下还有一条路可以反着走。”

陈默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那你呢？”

老侯笑了笑，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两根火柴，划了一根，又吹灭。火光在他眼底一闪，像是藏了一句话。

“我去给黑猿的先锋，找点麻烦。”

陈默张了张嘴，想劝阻，但看着老侯那张笑眯眯的脸，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左边通道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老侯。”他没有回头，“别死了。”

身后没有声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老侯那慢悠悠的笑语：“猴子命硬，别瞎操心。”

陈默迈步往前走，林小药跟上来，往他掌心的裂口处又覆了一层薄薄的绿光。那股温热的气息贴着皮肤渗进去，裂口边缘的刺痛被压下去一些。他攥了攥拳头，掌心里多了一枚硬物——林小药偷偷塞过来的片叶子，晾干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药香。

“含着。”她的声音有些快，“黑猿先锋嗅觉很灵，这叶子能遮你身上的气味。”

陈默没有多问，把叶子塞进嘴里，干涩的苦味在舌尖化开，像吞了一口雨水。

三人从密道出口钻出来时，已经是学校东墙外的一条小巷。远处操场上的探照灯正在来回扫动，白大褂们提着仪器走动，帐篷门口的队伍已经从草坪排到了跑道上，像一条沉默的白色长蛇。

孙闯靠着墙喘了一口气，目光落在那片帐篷上，忽然低声说：“大王，你看操场后面的钟楼顶上。”

陈默抬起头。钟楼顶端的尖角上，站着一只黑色的乌鸦，正一动不动地朝操场方向张望。夜风吹过它的羽毛，几缕细碎的黑烟顺着翅膀尖散开，又被新生的黑烟补上。

那只乌鸦忽然转过脑袋，朝向陈默的方向。通红的眼珠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陈默嘴里的叶子猛地苦涩起来，苦得他整条舌头都在发麻。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缓缓把手伸进口袋，在铜扣的猴脸纹路上重重按了一下。

“走。”他说，“先去图书馆。”

三人转身钻进墙根的阴影里。身后，那只乌鸦在钟楼上振了振翅膀，没有叫，也没有飞走，只是把脑袋又转过九十度，死死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像一根黑色的钉子钉在月光里。

体检站帐篷里的喇叭响了第二遍：“全体同学注意，下午两点操场集合，请各班负责人提前清点人数。”

陈默没有回头。他摸了一把口袋里的铜扣，那上面的猴脸纹路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他忽然想起白发老头在灰地上画的那条弯弯曲曲的线，线的尽头不指向图书馆，而是指向钟楼。他在心里重新描了一遍那条线，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漏看了什么。

但现在没有时间再去猜了。他加快脚步，钻进图书馆侧门那扇半开的铁门里。

身后，操场上的探照灯又扫过一圈。灯光的边缘几乎擦着他的脚后跟，像一柄无形的刀，堪堪贴地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