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醋香从锅里起来（2/2）

“趁这会儿吃。”穗和把筷子递过去，“里头还可能有细刺，夹开留意些。”

阿蓼没跟母亲抢，先看她夹。余嫂挑中靠外的一小簇，筷尖碰开时，细脆的皮落了几粒，里面的肉却一瓣瓣分得干净。热汁沾在外头，先尝到一点酸，接着甜味托出鱼鲜，嚼到中间仍是嫩的。

她原本想慢慢说哪里好，下一筷已经伸过去，便只朝女儿点了点头。

阿蓼夹了一块没全浇到汁的，蘸着盘边吃。她在鱼摊闻惯了生鱼腥，平日见着鱼也不馋，这回却吃完又低头找酥边。

阿陶喜欢酸些，又蘸了一点汁，顺口说这一盘要现炸现吃，配米饭就够，前面若再添酥鸭，怕两道都吃不下。

穗和也这样想。鱼卷走的是清鲜，这道却能摆在一桌中间，让人先伸筷子。她把盘子转过来，尝了另一侧，没急着往旧菜目上添第六行。

余嫂吃过几口，忽然低声问女儿：“这种你也想学？”

“想。可我今日还没摸着油勺呢，等把鱼卷练熟再说。”

阿蓼说完，自己又看了一眼鱼尾。余嫂把那块最好夹的肉拨到女儿面前，没再问学钱，只说回家那条鲫鱼留到明早烧，今晚先吃她带回去的。

母女俩走后，阿陶记下今日调汁的分量，把两厨各半出的试菜料钱核清，带着自己的食盒回去了。新鱼裁下的肉一部分蒸来试汁，另留了几块给周衡，临到他来才沥干扑粉下锅，没让他吃放软的试样。

周衡进门时，她正把小碟端出来。他看见桌上连饭都盛好，有点意外，坐下后没有先问铺里的事。

“路上耽搁了？”她问。

“没有，我怕自己来早了，你还站在灶前。”

“再晚些才真要等。我也饿了。”

她挨着坐下，将醋汁放在两人中间。周衡先尝一块不蘸的，再沾一点，咬开后说有汁的外面软得快些，里头倒一样嫩。穗和听着，自己也各夹一块，最后把汁碟往他那边挪了挪，让他照喜欢的吃。

穗和吃完最后一口饭，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仍挨着他坐。周衡问她是不是累了，她摇头，把手搭到了他的左手上。

等他停下筷子，她才反应过来，笑着松开：“光顾着自己，倒不让你吃饭了。”

周衡没急着拿筷子，重新握住她的手：“我已经吃了半碗。你坐近些，咱们说会儿话。”

穗和本有许多话想讲，阿蓼那把刀如何贴手，鱼入油时她又怎样提着心，这会儿却一件也没提。她瞧着他，忽然说：“明日你还来吃饭吧，不试菜也来。我不想等攒出一道新菜，才好好陪你坐一会儿。”

“我本来就想来。”他笑道，“今日路过糖铺，还想着明日带点什么。后来没挑中，倒把自己站饿了。”

穗和问他看中了哪样，他讲起柜里新做的一盘芝麻糖，她听完便说自己想吃，叫他明日买两块。后灶没有叫人，门口的帘子落下来，两人坐在桌边，把这件小事也约好了。

临走时，周衡提起过两日书铺有熟船往云州去，掌柜让他把要捎的东西带去。穗和立刻想起柜里那封给姚娘子的信，起身找出来，放在明早素娘一来便能看见的地方。

信封好有些日子了，她还得问问素娘，要不要再添几句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