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一勺醋不能全凭手感(1/2)
陆穗和到临河巷时,后门已经开了。
周衡正蹲在灶前添柴,袖口挽到手肘,火没生起来,烟倒先出了一屋。
“你来得早,就是为了把烟道重新堵一遍?”
周衡回头,眼睛被烟熏得有些红:“柴受潮了。”
“昨夜才劈的干柴。”
“那便是灶欺生。”
“你昨日刚拿钥匙,它还没来得及认你。”
陆穗和从他手里拿走火钳,把压得太密的柴拨开。火苗很快从缝里钻出来。
周衡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我已经烧好一锅水。”
“水在哪里?”
他指向后院。锅里只有浅浅一层温水,离烧好还差得远。
陆穗和看了他一眼:“账房先生对‘好’字是不是另有算法?”
“至少不凉。”
桃枝和陈桂婆从前门进来时,正听见这句。
桃枝把菜篮放下:“以后周先生若说生意好,是不是只代表没关门?”
“你今日若再迟半刻,成衣铺的饭由你跑着送。”
“本来也是我送。”
“不另算跑腿钱。”
桃枝立刻闭嘴,去摆木片。
许麦娘送醋来得也早。她今日换了一只细口坛,说靠近缸底的醋味更足,做肉汁正合适。
陆穗和先闻过,仍照昨日的分量下锅。
肉末煸香,萝卜和豆腐吸了汁,起锅前淋醋。第一碗端出来,香气确实比昨日重。
蓝衫男人照旧来得早。他带来的两个同伴没跟来,自己点了一碗七文饭。
他才吃一口,眉头便动了。
桃枝立刻问:“今日肉少了?”
“肉没少。”
“豆腐碎了?”
“也没碎。”
“那您为何皱眉?”
男人咽下饭:“酸。昨日是香,今日这口先冲牙。”
许麦娘正站在门边,闻言先舀了一点锅里的汁。她尝过,没有替自家醋说话:“今日这坛确实更重。”
陆穗和也尝了一口。不是不能吃,只是醋压住了肉味。七文饭若每一日一个味,客人不会天天来赌。
她把男人的碗端回来:“我重新做一份。”
“不用换,添些饭便行。”
“饭添多了,肉又不够。”
男人想起前几日自己吃了两碗,没再客气。
锅里的豆腐不能全倒掉。陆穗和添入一勺热汤,另煸少许肉汁,再把醋香收回来。第二碗仍从新锅里盛,酸味轻了许多。
男人尝过才点头:“这才是昨日那碗。”
桃枝松了口气:“您这张嘴比木板上的名字还管用。”
“那能免一文吗?”
“不能。”
男人端着饭去坐,嘴里说桃枝谢人也不舍得花钱。
陆穗和将许麦娘带来的醋倒进白瓷勺,一勺是昨日的分量,颜色却深了不少。
“我不能每坛都先坏一锅。”她说。
许麦娘道:“陈醋不是井水。同一口缸,上头轻,底下重。本来就该先尝。”
“我每早尝得出,桃枝和祖母未必分得清。以后若换人掌勺,也不能只靠我的舌头。”
“那你想怎么做?”
周衡拿来两只小碗。一只放清水,一只放今日的醋。他没有尝,只端到窗边看颜色。
“昨日那坛还有吗?”
“摊上剩半角。”许麦娘说。
“取来比。”
许麦娘叫阿杏回摊取醋。小姑娘跑得快,不到一刻便抱着旧罐回来,怀里还揣了两颗没剥完的豆子。
两种醋倒在同样的白勺里,差别便看出来了。昨日的透亮,今日的更深,也更稠一点。
陆穗和各取半勺,加进同量的热汤。她尝过后,把今日这坛的竹提换成更小的一只。
桃枝看了半天:“一坛用大勺,一坛用小勺,以后勺子岂不是要摆满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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