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三文小碗先卖光(2/2)
“饭钱里不包送。”周衡提醒。
“隔着一条巷,走十几步也收钱?”
“那便不收。你自己愿意跑。”
桃枝端起木盘便走,片刻后空着手回来:“他们说若明日还送,添一文跑腿钱。”
周衡在纸上加了一行。桃枝这回没嫌他什么都记。
第一轮碗还没洗完,又来了三个给布行拣货的妇人。小碗只剩五只,桃枝一边收钱,一边把吃过的碗抱去后院。
昨日两个等不及的扛布伙计也回来了。他们先问要多久。
“锅里已有饭,坐下便盛。”陆穗和说。
两只大碗没用半刻便端出去。
其中一人吃到一半,指着木板问:“添半勺当真只要一文?”
“当真。”
两个人各添一次。昨日没有收成的十文,今日收到了十二文。
巳时以后,铺里六个位子都坐满了。有人端碗靠门吃,也有人自带陶罐,盛好便走。
桃枝最初还报“小碗、大碗”,忙起来便只喊“三文、五文”。陆穗和听见钱数,伸手便知道该接哪把勺。
红线勺走得快。午时不到,小份饭只剩最后一份,大碗还剩七份。
小碗总共洗了三轮。第二轮水里漂着葱花,陈桂婆直接倒掉重换。桃枝心疼半盆热水,想留着洗锅。
“沾过客人嘴的碗水,不碰锅。”陈桂婆说。
“那得多烧一锅水。”
“柴钱能省,碗不能糊弄。”
桃枝没再争,把洗碗的盆挪到了灶火旁。她嫌后院离前堂远,后来干脆把一只空木桶放在门后,吃完的碗先收进去,免得客人端着碗找人。
一个小姑娘攥着三文过来时,洗好的小碗全端出去了,碗架上只剩大的。
桃枝拿出自己留着的歪花碗:“还有一份,用这个盛。”
“那你中午用什么?”陆穗和问。
“我用豁口的。家底厚些,不能只厚在墙边。”
小姑娘端走最后一份小碗饭。二十八份至此全卖完,桃枝在墙上的数后划了一笔。
午后,大碗又卖出四份,锅里最后剩三份。比昨日的十六份少得多。
周衡把买菜、租钱和十二只新碗的钱拨开,桌上最后留下十七文。
桃枝数了一遍:“昨日亏二十一,今日赚十七,还差四文。”
她又指着碗架:“可那十二只碗还在。怎么也该算一点吧?”
“钱已经花了。”周衡说。
“碗又没消失。”
“你若能把它们原价卖回去,我便改账。”
桃枝当真抱起那只歪花碗:“这只最好看,兴许能卖两文。”
陆穗和把碗拿回来,盛了饭递给她:“别卖了。十二文已经从今日的钱里扣掉,这只归你用。”
“摔了呢?”
“自己买新的。”
桃枝立刻把碗抱紧:“那它能用到我出嫁。”
周衡低头收钱:“倒也不必为一只碗拖那么久。”
桃枝正要还嘴,成衣铺的学徒正好送回六只碗。她逐只看过,才把十二文押钱退给他。
“一只没碎。”学徒道。
“没碎是应该的。”
“明日还送六份。跑腿的一文也给你。”
桃枝立刻在墙上给自己记了一笔,字比菜单写得都端正。
陆穗和看着墙上的数。小碗最早卖完,大碗也只剩三份,分量的问题算是找对了。可今日仍有六个人问完能不能带走,听说要自备碗便走了。
“六个人,若都买大碗,便是三十文。”桃枝有些心疼。
“他们赶路,未必会端一碗饭走。”陆穗和说。
门口一个刚吃完饭的布行伙计听见,抹了抹嘴:“你在柳渡不是卖过赶船饼吗?”
陆穗和认出他。他从前跟船送过布,在渡口买过两回小饼。
“县城又没有船。”桃枝说。
“没有船,人也长着腿。”伙计道,“我去东街送货,拿张饼便能走,端着豆腐饭算怎么回事?”
周衡把墙上“自带碗可走”几个字圈了起来。
陆穗和看着那个圈:“明日把赶船饼带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