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云岭来信(2/2)
秦大凤拉开椅子坐下。
“那你今天怎么敢了?”
“第三代活了。”
“就因为这个?”
“沈跃拿到样本后没卖,没交给一家单位独占,还把幼苗分到两个村保管,我再藏着,剩下的线索只会烂在我手里。”
秦守义从文件袋夹层抽出另一张纸。
纸边被虫蛀掉一块,七行转运编号依次排列,后面跟着成株状态。
第一株,转运后十九日死亡。
第二株,二十七日。
第三株,四十一日。
六株的死亡时间,都没超过三个月。
最后一行没有死亡记录。
沈跃沿着那行字看过去。
“母株零号,陆晚秋亲自转运,目的地云岭核心库。”
“七株成株只活了一株?”
“登记上是这样。”
“母株零号跟第三代有什么关系?”
“第三代谱系往上追,源头就在它身上。”
顾成章拿过底单核对旧编号。
“这个批次我见过,旧温室记录里少的十一个月,正好覆盖七株转运期。”
“记录不是丢了。”
秦守义看着他。
“被拆开存放,一部分跟母株零号进了云岭。”
“谁批准的?”
“陆晚秋。”
“她为什么把唯一存活株送过去?”
“云岭有核心种质库,也有当年唯一能维持低温菌群的设备。”
沈跃指着最后一栏。
“沈致远没有同行?”
“底单只写陆晚秋,沈致远晚了两天才走,他带着另一半玉坠。”
“后来呢?”
“再没回来。”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
钱倩倩抱着电脑站在监控画面里,秦大凤确认身份后开了门。
“你们都在正好,云岭发了新版评审规则。”
她进门先把电脑放下。
“那份参评清单刚下架,邀请函附件又多了补充条款,我把前后版本做了比对。”
── 2000 字 ──
温以宁把屏幕转过去。
“新增哪一条?”
“参会者需提交家族来源样本,供评审委员会完成谱系认证和统一留存。”
秦大凤看了两遍。
“去开会还得交自家的药?”
“条款没写必须交活体,可后面的材料格式要求填写重量,活性和保存方式,摆明冲着实物来的。”
钱倩倩翻到免责声明。
“样本进入评审流程后,保管权暂时归承办单位,未通过评审的样本,返还时间由委员会另行通知。”
戴香茹在视频里问道。
“另行通知能拖多久?”
“没上限。”
“退出评审呢?”
“样本继续留存,直到争议处理结束。”
温以宁关掉文件。
“披着评审外衣收样本,只要送进去,想拿回来就得跟他们磨。”
秦守义看向沈跃。
“别去。”
“核心种质库里有母株零号,我得去。”
“带第三代过去,正中他们的套。”
“不带第三代。”
“家族来源样本这一关怎么过?”
“公开菌群样本也来自旧项目研究线,已经完成合法授权,可以做谱系关联材料。”
钱倩倩推了推眼镜。
“规则写的是样本,没有限定根茎,我可以把公开菌群做成独立封装,每份控制到最低检测量。”
“云岭会让你进库?”
“他们想让跃香科技替第三代参评,便不能在门口把我赶走。”
沈跃将邀请函重新打开。
“我用公开菌群换参会资格,不交根茎,不交种子,也不签统一保管授权。”
“对方临时改规则怎么办?”
“让倩倩带全套法律意见,温以宁提前查人,我只谈技术。”
戴香茹在屏幕另一头敲了敲桌面。
“你还漏了一件事,云岭拿你当样本提供方,我们也能拿他们当被调查方,材料造假没查清以前,每次接触都要求书面留痕。”
“我联系省农科所派见证人。”
江越溪刚说完,顾成章便摇头。
“你去不合适,云岭会拿合作关系做文章。”
“那您去?”
“我守第三代。”
顾成章看向钟小婉。
“这边刚换环境,七天内不能少人。”
沈跃收起底单。
“见证人先不定,关系图查完再选。”
温以宁抱起电脑去了值班室。
她先查项目委员会,再查云岭基地的工商变更,论文署名和历年新闻。
凌晨两点,打印机吐出第一张人物表。
贺长川,云岭基地技术总负责人,二十二年前参与阴阳参种质项目,此后没有公开采访,没有会议照片,也没有任何可核实的现场记录。
近五年的文件里,他仍在签字。
温以宁继续核对电子签章备案。
签章经办人的身份证信息落在另一个名字上。
她拨通沈跃的内线。
“你过来看。”
沈跃走进值班室,把那张身份档案拿到灯下。
“签字是代办?”
“公开材料写的全是贺长川,实际经办人今年四十二岁,照片跟二十年前项目合影里的人对不上。”
“父子?”
“户籍关系没有关联。”
“那贺长川本人多大?”
“按旧项目履历推算,今年该有七十三岁。”
温以宁调出最近一次评审备案。
屏幕上的技术负责人依旧写着贺长川。
旁边的人脸核验照片,却是一张四十二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