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周怀民开口(2/2)
“材料去了哪里?”
“前两份交给陆晚秋,交叉表由贺长川带走。”
钱倩倩立刻问道:“贺长川是谁?”
“云岭基地的联络员,后来调去南安,十几年前没了消息。”
“陆晚秋收下材料时说过什么?”
“她说保育站撑不到下一次评审,样本必须分开保存,记录也不能留在同一个地方。”
门内传来桌脚移动的声响。
顾成章站到了观察窗后。
周怀民看见他,伸手把旧毡帽扣回头上。
“他都听见了?”
“录音内容会向三方公开。”
钱倩倩把捐赠协议的侧光照片推过去。
“周老师,附页的返还条款,请您复述完整。”
“保育站停止独立运行,或连续两个育种周期未履行活体保育责任,三代以内活体种质返还沈家项目继承人。”
“继承人如何确认?”
“由原项目组成员共同见证,继承人需掌握育养录核心方法,具备继续保育能力。”
“您见过签字页?”
“见过。”
“签字人有哪些?”
“沈致远,陆晚秋,秦守义,还有当时保育站的公章。”
门被顾成章推开。
“这不可能。”
余秋华伸手拦了一下,没拦住。
顾成章走到桌边,将旧清单拍在桌面。
“合并前的档案由我和陆晚秋一起核查,捐赠协议只有六页,压根没有附页。”
周怀民抬头看他。
“你核查的是公开目录。”
“档案盒由我亲手封的。”
“封档那天,陆晚秋让你去冷库处理冻伤根茎,你离开了四十分钟。”
“她不会绕开我改协议。”
“你到底信她,还是信自己那本登记册?”
顾成章张了张嘴,手掌仍按着清单。
钱倩倩把录音设备转向周怀民。
“口述不能证明条款存在,您还有什么证据?”
周怀民从衬衣内袋拿出一张折过数次的纸。
纸上写着一串缩微档案编号,后半段被撕掉了。
“底片在市档案馆旧缩微库,编号前段可以查到捐赠协议,后段对应附页。”
“后半段呢?”
“等第三代样本回到培养舱,我会交出来。”
顾成章盯着残纸。
“你连第三代在哪里都知道?”
“我只知道它还活着。”
“秦守义告诉你的?”
“老顾,少问一句,对谁都省事。”
“拿我当傻子耍了二十年,还想让我少问?”
周怀民把残纸收回衣袋。
“你当年若肯多问一句,冷柜里的十二只盒子也不会空。”
顾成章抬手抓住桌沿,木桌被推得挪开半寸。
沈跃挡在两人之间。
“第三代继续藏在私人手里,每多换一个地方,活性就少一分。”
周怀民扭头看向玻璃后的幼苗。
“秦守义说你能让种子活。”
“复育刚起步,后面还有菌群稳定和移栽,谁也不能保证结果。”
“你父亲可从来不说这种泄气话。”
“他留下育养录,也留下二十年没人敢开的仓库。”
沈跃把第七天的温度曲线放到桌上。
“这些种子经得住核验,第三代也该进受控环境,继续拿它当筹码,出问题后没人补得回来。”
屋内只剩培养设备运转的声音。
周怀民看着曲线,又抬头看了一次幼苗。
“给我纸。”
钱倩倩递过记录纸。
周怀民写下一组车牌号,笔画歪斜,最后一个数字改了两次。
顾成章看清号码,直接把纸抽了过去。
“你从哪儿见到的?”
“三天前,柳河镇南口。”
“车是什么样?”
“灰色旧轿车,后保险杠缺了一块,牌照就挂在上面。”
“你看清驾驶人了吗?”
“戴帽子,没看清脸。”
顾成章把车牌号重新念了一遍,喉间像堵着东西。
沈跃问道:“这辆车有问题?”
“车牌属于我爱人。”
顾成章掏出手机,翻了好几次才找到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陆晚秋站在灰色轿车旁,车牌号码与纸上一字不差。
“她去世后,车送进了报废厂。”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十二年前,我亲眼看着它被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