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村过年(1/2)
中巴在柳河村村口停下来的时候,戴香茹的运动鞋踩在冻硬的土路上,脚底传来一阵陌生的硌感。
沈跃从车顶的行李架上卸下三箱牛奶和两大袋年货,戴香茹抢过去拎了一箱,被他一把夺回来。
“你拎那个小袋子就行。”
“我又不是纸糊的。”
“路滑,摔了我找谁赔。”
戴香茹撇了撇嘴,老老实实拎着那袋糖果瓜子跟在他后面走。
腊月二十九的柳河村家家户户门口贴着红对联,炊烟从灰瓦的屋顶上袅袅往天上钻,空气里裹着柴火味和炖肉的香。
冯秀兰在院门口站着,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还攥着擀面杖,一看到沈跃身后的戴香茹,擀面杖差点掉地上。
“婶儿,我们到了。”
冯秀兰把擀面杖往围裙口袋里一插,两只沾着面粉的手在裤腿上来回蹭了四五遍,蹭完了又觉得不够干净,索性把围裙解下来叠了两折夹在胳膊底下。
戴香茹走到她面前,弯了弯腰,声音甜得能拉丝。
“冯婶儿,新年好。”
冯秀兰的嘴角往两边咧开,笑纹从眼角一直延到耳根子,伸出手想拉她又缩回去,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缝里残留的面粉。
“手脏,别嫌弃啊丫头。”
“嫌什么。”
戴香茹主动抓住冯秀兰的手,十指扣上去,面粉蹭了她一手心她也没松。
冯秀兰的眼眶一下就热了,另一只手覆在戴香茹的手背上拍了两下。
“快进屋,外头冷,冻坏了可不行。”
院子里一口大铁锅架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白气,锅盖的缝隙里往外窜肉香,案板上摆着两排捏好的饺子,白胖胖地码在撒了玉米面的笸箩里。
戴香茹把年货放在堂屋的桌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二话不说把毛衣袖子撸到胳膊肘。
“婶儿,饺子我来包。”
冯秀兰愣了一下。
“你会包?”
“在学校食堂帮过忙,包得不好看您别笑话。”
“会包就行,好不好看的饺子进了肚子都一样。”
冯秀兰把围裙重新系上,递了一块湿毛巾给戴香茹擦手,两个人在案板两边面对面站着,一个擀皮一个填馅。
沈跃把牛奶搬进屋里码好,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
戴香茹包饺子的手法生疏,皮捏得歪歪扭扭的,馅露了两回,冯秀兰在旁边手把手教她,两个人的脑袋凑在案板上方,一高一矮。
“对,拇指和食指这样一捏,你使劲,别怕它破。”
“这样?”
“再用力点,你这手劲跟揉棉花似的。”
戴香茹哈哈笑了,冯秀兰也跟着笑,笑声从厨房的窗户缝里跑出去,被院子外面路过的吴老四听了个正着。
吴老四扒着院墙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冲沈跃挤眉弄眼。
“小跃,你带回来的那姑娘,是不是你对象啊?”
沈跃靠在门框上剥了颗花生扔嘴里。
“四叔你又偷听。”
“谁偷听了,你家笑声传半条街了都。”
吴老四的脑袋缩回去了,脚步声远了两秒又折回来。
“长得真俊,跟电视里的人似的。”
沈跃没接话,把花生壳弹到了院墙外面。
消息在村里传开只用了半个下午。
沈跃带了个城里姑娘回来过年,开的不是中巴是之前有人看见的那种小轿车,姑娘穿的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见了人就笑,嘴甜得很。
村口小卖部的老板娘蹲在门口磕瓜子,跟隔壁的张婶嘀咕。
“你说沈跃这小子,去年还在瓜棚里看那种书,今年就领回来这么个水灵的闺女,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张婶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
“人家现在是种瓜大户,展销会上的甜瓜你没尝过?那味道,啧啧。”
“大户归大户,那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他沈跃拿什么配?”
“你管人家拿什么配,人家姑娘乐意。”
张婶搓了搓手站起来。
“我去瞅瞅。”
“别去了,沈跃现在的面子你敢不给?”
张婶的脚步顿了一下,想了想,又坐回了板凳上。
大年三十的晚上,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腊肉炒蒜苗,红烧鲤鱼,粉蒸排骨,凉拌萝卜丝,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炖粉条,还有一锅冯秀兰从中午就开始炖的老母鸡汤,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冯秀兰非要让戴香茹坐主位,戴香茹推了两回没推过。
沈跃从柜子底下摸出一瓶米酒,给冯秀兰倒了一小杯。
“婶儿,过年了,喝一口。”
“婶儿不能喝多,喝多了说胡话。”
“说胡话也没外人听。”
冯秀兰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米酒是她自己酿的,甜丝丝的后劲不大。
戴香茹给冯秀兰夹了一块排骨,冯秀兰给戴香茹碗里堆了三块腊肉。
“丫头你尝尝,这腊肉是入冬前熏的,用的柏树枝,外面买不到这个味。”
“好吃,婶儿手艺真好。”
“好吃就多吃,你太瘦了,得养养。”
第二杯米酒下肚,冯秀兰的脸泛起了红,话也比平时多了。
她拉着戴香茹的手,手指在人家手背上摩挲,眼睛弯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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