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乡野异能狂农 > 第34章 冯秀兰的泪

第34章 冯秀兰的泪(1/2)

目录

沈跃跟钱有才打赌的消息在柳河村传开的速度比风还快。

上午还没到十点,村东头到村西头的田埂上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黄翠玲站在自家院门口跟路过的婆娘们嚼舌根,声音大得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见。

“你们听说没有,沈跃那小子跟钱书记打赌,赌输了赔两千块现金,当场给。”

“两千块?他家拿得出来吗?”

“拿不出来才好看呢,冯秀兰攒了大半辈子的棺材本怕是都不够赔的。”

几个婆娘围在一起啧啧摇头,有人同情冯秀兰,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消息传到冯秀兰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灶房里洗碗。

隔壁王婶端着一碗酱来借醋,顺嘴就把这事说了。

冯秀兰手里的碗啪嗒掉进水盆里溅了一身,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了个干净。

“你说什么?两千块?”

“可不是嘛,你家小跃当着全村人的面跟钱书记拍的胸脯,说陶小梅那块地今年产出要是不达标就赔两千。”

王婶走了以后,冯秀兰扶着灶台站了好半天没动,围裙上全是水渍,手指头还在抖。

林诗诗从西屋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赶紧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婶儿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诗诗。”

冯秀兰转过头看着她,眼圈已经红了。

“你知道小跃跟钱有才打赌的事吗?”

林诗诗点了点头。

“我知道,昨天在瓜田里我在场的。”

“两千块啊诗诗。”

冯秀兰的声音发颤,手攥着围裙角,指头上的泥都没来得及洗。

“两千块是小跃上县一中的学费,报名费八百,住宿费六百,书本费三百多,再加上被褥校服,刚刚好两千出头。”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角,声音越说越碎。

“我攒了三年才攒出来的,卖鸡蛋卖菜叶子一毛两毛地攒,前两天卖瓜赚的钱我一分都没敢动,全锁在柜子里留着给他交学费。”

林诗诗握住她的手,掌心传过来的温度冰凉冰凉的。

“婶儿你别急,小跃做事有分寸的,他不会拿学费去赌。”

“他有什么分寸?”

冯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灶台上。

“他从小就这样,心比天大,嘴比脑子快,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架都敢打,从来不想后果。”

林诗诗扶着冯秀兰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来,给她倒了一碗凉白开。

冯秀兰捧着碗没喝,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嘴唇一开一合,像是有很多话憋了太久。

“诗诗,你知道小跃是怎么来我身边的吗?”

林诗诗摇了摇头。

“他没跟你说过?”

“没有,他只说是您养大的。”

冯秀兰把碗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声音慢慢平了下来,带着一种讲了很多遍但每次讲都会心痛的疲惫。

“十八年前腊月二十三,小年夜,下了一场大雪,我去镇上卫生院拿药回来,路过镇东头垃圾站的时候听见猫叫。”

她停了一下,喉咙滚动了两次。

“我以为是野猫,走近了才看见垃圾堆最上面放着一个纸箱子,箱子里裹着一件破棉袄,棉袄里头包着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

林诗诗的手指收紧了。

“脐带还没长好,身上全是冻疮,嘴唇都紫了,哭得声音跟小猫似的,有气没力的。”

冯秀兰用袖口擦了一把脸,眼泪擦了又流。

“纸箱子旁边有一张纸条,就写了四个字,是个女人的字迹。”

“什么字?”

“养不起了。”

林诗诗的鼻头一酸,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冯秀兰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那时候三十二岁,没结过婚,也没人要我,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条像样的棉裤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厚厚的老茧,嘴角扯了一下。

“村里人都劝我别管闲事,说一个老姑娘养什么别人家的孩子,养大了也不是你的种,白费力气。”

“那您还是抱回来了。”

“我抱着他站在雪地里站了好久。”

冯秀兰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就想,我这辈子没人疼没人爱,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但这个孩子还这么小,他什么都不懂,他就是想活。”

她抬起头看着林诗诗,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把他抱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一直哭,我没有奶,就用米汤一勺一勺地喂,喂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不哭了,睁开眼睛看着我笑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就知道这辈子我跟他分不开了。”

林诗诗的眼泪啪嗒掉在手背上,她赶紧偏过头去擦,不想让冯秀兰看见。

冯秀兰搓了搓膝盖,声音又硬了起来。

“这十八年,我一个人种三亩地,养鸡养鸭卖菜叶子卖鸡蛋,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学,从没让他饿过一顿。”

“他成绩好,全乡第三名考进县一中,老师都说这孩子有出息,将来能考大学。”

她的嘴唇抖了两下,声音骤然拔高。

“可他要是赌输了两千块交不起学费,这书就念不成了!”

“念不成书他就得回来种地,种一辈子地,跟我一样穷一辈子!”

冯秀兰把碗往地上一顿,碗没碎但水溅了一地,她弯着腰捂着脸放声哭了出来。

林诗诗蹲下去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唇抿得紧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婶儿你别哭了,学费的事有我呢,实在不行我先垫上。”

冯秀兰摇着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不是要你的钱,我是心疼这个孩子,他什么苦都吃过,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院门外,沈跃站在门框后面,一只手撑着土墙,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嘴边。

他听到了所有的话。

从垃圾堆到米汤,从腊月大雪到那张写着养不起了的纸条,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上。

他的眼眶已经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死死憋着不让掉下来,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嘴唇咬出了白印。

冯秀兰的哭声从灶房里一阵一阵传出来,沈跃的拳头攥到骨节咔咔响,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半月形的血痕。

他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抬腿跨进了院门。

冯秀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沈跃站在灶房门口,眼圈红得跟兔子一样,浑身的泥还没洗,衬衫领口全是汗渍。

她的哭声收住了,擦了一把脸站起来,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了呼吸。

“跪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