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卫生室(2/2)
“你别血口喷人。”
潘秀莲嗤的一声,连人带椅子往走道里拖,双膝直截了当顶住对方。
“在这跟我演什么贞洁烈女。咱们都是土埋半截的年纪。这旱地要是被浇透了水,精气神能一样吗?”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你自己照照镜子。这两天皮光肉滑,连眼窝子那些褶子都平展了。真当我是睁眼瞎?”
赵兰香眼圈泛红,眼泪在眶里打转。那股被扒光底裤的难堪让她说话都打着磕巴。
“潘秀莲,今天这番话要是透出去半个字,我立马跳井。”
“少拿跳井吓唬人。我要是想捅娄子,村里高音喇叭早响了。”
潘秀莲探出身去,双手攥住赵兰香颤抖的指尖,指腹按着上面的关节揉捏。
“揭你老底不是为了找茬。老钱那死鬼三年都上不了你的床。你这岁数正是饿极了的狼,真要硬生生干熬,早晚熬出疯病。能找到解馋的,那是你的本事。”
赵兰香抬头盯住对方,睫毛挂着水汽,嗓音完全哑了下去。
“你把话挑这么明,图啥?”
办公桌前安静下来。
潘秀莲慢条斯理松开手,后背陷进椅子靠背里。视线越过屏风,落在里间那张白床上。
“我也三年没开过荤了。”
赵兰香眼睛瞪圆,彻底僵住。
“老钱比你家那位强不到哪去。”潘秀莲眼皮垂下,食指抠着大腿上的布料,“三年前下半截就彻底废了。城里偏方抓了几大麻袋,壮阳酒泡得满屋子腥臭,有个屁用。跟条死泥鳅似的,拨都拨不动。”
她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你还有办法找野食打牙祭。我守着这破支书家,身边连个喘粗气的活物都碰不到。”
空调外机低沉震动,冷风顺着门缝卷进几片灰尘。
赵兰香两眼直愣愣盯着潘秀莲。足足有一分钟。
她撑着桌沿站起身,几步走到里屋门边,一把扯开布帘子。
“行了,别藏了,出来。”
沈跃慢悠悠从折叠屏风后绕出。
潘秀莲刚把一次性纸杯凑到嘴边,一抬眼撞见个大活人。噗的一声,凉白开全喷在旗袍胸口上。
“咳……这小王八羔子怎么在屋里!”
潘秀莲惊得跳起。木头椅子翻倒在地,在水磨石上蹭出刺耳的尖音。胸前湿了一大片,旗袍紧紧贴在肉上。她瞪着眼,面皮红白交替,连指尖都在发颤。
“我刚才倒的那些苦水,他一个字没落全听进去了?”
赵兰香上前跨了一步,单手拽住潘秀莲的手腕,音量低不可闻。
“秀莲。你刚不是抱怨三年没沾荤腥,饿得发慌么。”
潘秀莲耳根红透,连带着脖子都粗了一圈。她用力往回抽手,胸脯因为剧烈喘息上下颠簸,连咳了好几声。
“赵兰香,你脑子进水了!他毛都没长齐,过完年才十八岁。”
“长没长齐,你等会自己验。”赵兰香语调反常的稳,视线死死锁住潘秀莲,“前脚在路上拿胸口往人身上蹭,连明天下午三点从后院小门进的暗号都对好了。这会儿跑我跟前装什么良家妇女。”
潘秀莲脚下一软,直接瘫靠在药柜玻璃门上。骂人的词在舌尖滚了几遭,愣是一句也没憋出来。
沈跃立在门框边。这戏码发展得出人意料,反倒把最后那层窗户纸全捅破了。
左边是熟透了的村医,右边是渴极了的支书婆娘。两个女人面对面较着劲。
他拉起倒地的木椅,往中间一摆,人直接大咧咧坐下去。左腿往右腿上一架。
“两位长辈别站着,伤和气。”
沈跃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语调慢条斯理。
“潘婶,你刚才那套逻辑绝了。前脚交代明天下午支开钱叔和倩倩,给我留后门。后脚就跑来套赵婶的话。”他抬起下巴,“这叫啥?兵法里说的声东击西?”
“你这小浑球少插嘴!”潘秀莲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冲上去撕他的嘴。
“急什么,重点在后头。”
沈跃背往后一靠,敛去脸上的调笑。
“既然两位婶儿都是守活寡三年。白天在人前要脸面,晚上只能抠床板,这日子怎么熬过来的,你们自己门清。”
他身体前倾,声音低沉了几个度。
“今天这事,咱三个人闭门消化。你们不乱嚼舌根,我也当个哑巴。这叫一根藤上的蚂蚱,谁先把火点着,谁就先炸得粉身碎骨。潘婶,你那支书婆娘的脸面,还有倩倩将来的名声,比我这条烂命值钱得多。”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潘秀莲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半大少年。剧烈起伏的胸脯慢慢稳了下来,眼底的那点慌乱全被压了下去。
“沈跃啊沈跃,才他妈十八岁。这心眼子比钱有才那个老狐狸还多三斤。”
“婶子,当是夸我了。”
“夸你个大头鬼。”
潘秀莲偏过头去,脸颊依然泛红,只是绷紧的神经明显松懈下来。
赵兰香从铁架台上重新抽下三个一次性塑料杯,提起保温壶。
热水冲进杯底,发出刺啦声响。三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推到桌子中间。
“吵也吵了,底裤也晾干净了。”赵兰香把水杯推给潘秀莲,“喝口水润润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