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苏婉清的粉笔盒里多了把钥匙(1/2)
苏婉清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回办公室时,走廊里还飘着粉笔灰,细蒙蒙一层,落在窗台上像薄霜。她推开门,屋里没人,对面桌的李老师去上课了,教案摊着,钢笔搁在砚台边,笔尖上的墨已经干成一个小黑点。她走到自己桌前,手还没碰到椅子,就看见粉笔盒里多了样东西。
钥匙。铜的,齿口磨得发亮,钥匙柄上系着一根红棉线,线头用火烧过,结了颗小疙瘩,疙瘩上沾着一点灰。她把钥匙捏出来掂了掂,分量轻,像是柜子上的,不是门锁。粉笔盒里还有半截白粉笔,昨天用剩的,断口上留着她的指甲印。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门半掩着,门框上的合页松了,风一吹就吱呀响。走廊里传来隔壁班学生念课文的声音,拖长了调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把钥匙揣进兜里,坐下去批作业。第一本翻开,红墨水笔悬在本子上方,停了停才落下去。批到第三本时她发现自己把“拔”字圈成了错别字,学生写的是“拨”,她圈了“拔”,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红。她拿指头蹭了蹭,蹭不掉,干脆把那一页折了个角。
中午放学她没直接去食堂,绕到操场后面的苗圃。靠墙那畦小白菜最外头两棵被人拔了,拔的坑还在,土是新翻的,颜色比旁边的深,坑边落着几片碎叶子,叶脉还绿着,没蔫。她蹲下去把坑填平,手插进土里,碰到坑底一块硬东西,指头扒了两下,是个铁皮盒子,巴掌大,盒盖上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友谊牌”,字是印上去的,边角磨得只剩半个“友”。她把盒子抠出来,盒底沾着湿土,她用袖子擦了擦,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卷纸,卷得紧,用橡皮筋扎着,橡皮筋老化了,一碰就断,断口粘在她指头上。她把纸展开,是手写的账目,钢笔字,横平竖直,日期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每笔都记着“互助金”三个字,金额、经手人、用途,一行一行排得很密。最后一页底下有签名,易中海,三个字写得比上面的字大一圈,捺脚拖得长。她把账目重新卷好,放回铁盒,铁盒揣进怀里,贴着毛衣,铁皮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下午上课她走神了。粉笔在黑板上断了两根,第一根写“春”字时断的,第二根写“风”字时断的,断下来的粉笔头滚到讲台边上,她没捡。学生举手说老师你写错了,她回头看黑板,“春风”写成了“春凤”,多了一横。她用板擦擦了重写,板擦上的灰扑下来,落在袖口上,灰白一层。
放学后她没回办公室,直接往轧钢厂走。厂门口下班的人正往外涌,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她逆着人流往里挤,肩膀被人撞了两下,她没停。陈启明从车间出来时手上还沾着机油,指缝里嵌着黑泥,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上,胳膊上蹭了一道铁锈印子。他看见苏婉清站在车间门口那棵槐树底下,手里抱着个布包,布包鼓鼓的,她两只手都护着。
“出什么事了。”陈启明走过去,声音压得低。
苏婉清没说话,往旁边走了几步,走到车间外墙根底下,墙根堆着废铁屑,脚踩上去沙沙响。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那个铁皮盒子,盒盖上的“友谊牌”三个字露出来。她把盒子放在墙根一块平整的水泥台上,推到他面前。
“易中海挪的是工会互助金,不是食堂的。”
陈启明低头看盒子,没动。他先看盒盖上的标签,又看苏婉清的手,她手指上还沾着土,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跟他的机油差不多。他伸手把盒盖掀开,拿出那卷纸,展开看了两页。车间里有人喊他名字,他应了一声,没回头。
“哪来的。”
“苗圃,白菜坑底下埋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