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煤棚里的麻袋换了地方（2/2）

“秦淮茹替他跑腿，换什么？”

苏婉清没接话。她走到后门口，朝院里看了一眼，晨光已经漫过屋檐，照在对面墙根的水缸上，缸沿一圈白霜。她转回来，声音低了些：“秦淮茹要的是加工点临时工的指标，给她大女儿。易中海答应帮她递名单。”

陈启明把案板上的菜刀拿起来，刀背在手指上蹭了一下，刀刃上有个小豁口，是昨天剁骨头崩的。他把刀挂在墙上，转身看着苏婉清。“今天你去学校，正常上课。胶片的事别跟任何人提。易中海从街道办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来找我，他找不到胶片，会换别的法子施压。”

“你打算怎么应对？”

“他拿名单换指标，我就拿账本换名单。”

苏婉清看着他的脸，煤灰擦干净了，但颧骨上还留着一道淡灰印。她没再问，把案板上的纱布揭开，里面是昨晚切好的萝卜丝，水汽闷了一夜，丝有点蔫。她把萝卜丝倒进盆里，拿水淘了一遍，沥干，搁在灶台边。

“你凌晨出去，院里有人看见吗？”

“没有。我从后墙绕的。”

“易中海家后墙根底下有煤渣，你鞋底沾了。”她指了指他脚上。他低头看，鞋底边缘嵌着碎煤，黑亮的一层。他弯腰把鞋脱了，在门槛上磕了两下，煤渣落在门槛外，他用脚蹭了蹭，蹭进土里。

苏婉清把那张空白纸从案板上拿起来，折成四折，塞进自己袖口。她走到后门口，停下，没回头。“周干事昨天问我，加工点的菜是从哪儿进的。我说从郊区公社拉的。她没再问，但她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跟平时不一样。”

“她怀疑了。”

“嗯。”

陈启明把围裙从布袋上拿开，布袋挪到灶台底下的暗格里，暗格是他前几天用旧木板钉的，从外面看不出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街道办那边，我去。你上课。”

苏婉清没应声，出了后门，脚步踩在院里的青砖地上，一下一下，轻而稳。陈启明站在灶台前，手按着灶沿，灶膛里昨晚的余烬还温着，铁锅底有一圈焦黄。他拿起锅盖，锅里空着，锅底映出他半张脸，模糊的。他把锅盖盖上，转身去拿菜筐，筐里还有半筐土豆，是昨天从农场收的，个头比市面上大一圈，皮薄，芽眼浅。他拣了三个，搁在案板上，拿刀削皮，刀锋贴着土豆转，皮连成一条，落在案板边。

院外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在跟谁打招呼，嗓门不高，带着笑。陈启明没停手，土豆削完，切丝，码在盘子里。他听见易中海的脚步从后门外走过去，没停，往院门口去了。脚步远了，他才把刀放下，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灶台上的水汽又凝了一层，顺着锅盖边沿滴下来，落在灶面上，跟刚才那滴汇在一起，洇成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