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煤棚里的麻袋换了地方（1/2）

手电筒的光缩成一条窄线，贴着煤渣地皮往前推。陈启明蹲在煤棚里，膝盖压着碎煤，硌得生疼。煤堆靠墙码得齐整，劈柴挪了位置，原本压麻袋的那几块旧木板斜靠在墙根，板面上留着两道新鲜刮痕，木茬子还是白的。他用手电扫过地面，煤渣上有拖拽的印子，从劈柴堆底下一直延伸到墙角碎煤堆。痕迹不深，但边沿碎煤翻卷的方向一致，是往墙角去的。

他站起来，鞋底在煤渣上蹭出细响。墙角碎煤堆得比别处高出一截，像是有人随手扒拉上去的。他蹲下，手插进碎煤里，指尖碰到粗布面，往下扒了两把，露出一块油布边角。油布叠得方正，压着底下的麻袋。他把油布掀开，麻袋口扎着麻绳，绳结紧实，他解了两下没解开，从裤兜里摸出钳工常用的那把小锉刀，挑开绳结。袋口松开，他伸手进去，摸到硬邦邦的圆盒边沿，三个，叠在一起。他抽出来，手电贴着拷贝盒照，铁皮盒面上贴着标签，《地道战》三个字印得端正，边角磨得起了毛。盒盖接缝处有锈点，但整体干燥，没受潮。

他把三卷胶片塞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布袋是苏婉清用旧床单改的，针脚密，袋口有抽绳。他把空麻袋照原样塞回碎煤底下，油布盖好，碎煤往回堆，手按着煤面拍了两下，拍平了。铁丝重新拧上门，他拧了三圈，跟原先的圈数一致。出煤棚的时候，东边天刚泛白，院里公鸡叫了第一遍，声音闷在鸡窝里，没传远。

他绕回加工点后门，布袋夹在腋下，贴着墙根走。后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灶上铁锅盖着，案板擦得干净，昨晚切的菜码用纱布罩着。他把布袋搁在灶台旁边的木凳上，没急着开灯。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轻，但稳。他侧身站到门框后头，门被推开，苏婉清进来，手里捏着那张折成四折的空白纸，纸边被她手指捏得发软。

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腋下，布袋已经搁在凳上了。她没看布袋，先看他脸。他脸上有煤灰，颧骨上一道黑印。她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没说话。他接过来擦了擦，手帕上沾了灰，他折了折，没还，揣进自己兜里。

“胶片你拿了。”苏婉清说。

“拿了。”

她把空白纸放在案板上，纸面有折痕，四个角对着案板边。她手指按着纸，指甲盖泛白。“易中海今天要去街道办。”

陈启明把布袋抽绳解开，三卷胶片拿出来排在案板上。拷贝盒反着光，标签朝上。苏婉清低头看标签，手指碰了碰盒盖接缝，没打开。“许大茂报失窃了？”

“没有。他昨晚把铁皮柜翻了个底朝天，没声张。”

“那这胶片——”

“易中海从许大茂柜子里拿的。上个月放映机坏了一次，许大茂找易中海借工具，钥匙串落在钳工班。易中海配了一把，没人知道。”陈启明把拷贝盒翻过来，盒底有一道划痕，像是被工具撬过，“他拿胶片要干什么，我还没想透，但今天他去街道办，肯定跟加工点名单有关。”

苏婉清把空白纸翻到背面，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字，是她昨晚从周干事办公室出来时匆匆记的：名单上何雨柱替了陈启明。她把纸转过来给他看。陈启明扫了一眼，把纸折起来，塞进自己上衣口袋。“周干事知道名单被换了吗？”

“她昨天下午去加工点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但她在名单背面写了一行字，原名单作废，重新审核。我擦掉了，怕易中海看见。”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灶台上铁锅里的水汽凝在锅盖边沿，滴下来，落在灶面上洇开一小片。他把三卷胶片重新装进布袋，抽绳收紧，布袋搁到灶台最里侧，用围裙盖住。“易中海去街道办，带什么材料？”

“他昨晚让秦淮茹去他家拿了一个牛皮纸信封，秦淮茹出来的时候袖口鼓着，我站在后窗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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